余杰專欄:不說出來的真理不是真理

2019-04-07 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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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認為,自己只有脫離中國及其陰影,才能獲得身體和心靈的自由。(資料照,美聯社)

作者認為,自己只有脫離中國及其陰影,才能獲得身體和心靈的自由。(資料照,美聯社)

哈佛大學校長白樂瑞(Lawrence S. Bacow)訪問中國,得到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接見,「商談了美中兩國教育科研合作等話題」。

以習近平作為天朝大國、擁有四海的「今上」的尊榮,不必接見一個小小的大學校長,而且還是來自萬惡的美帝國主義的資產階級學者;只是因為習近平自己的女兒是哈佛大學的畢業生,習近平是哈佛大學的「學生家長」,所以家長見校長,大概是必要的禮節,而且格外親切。

白校長隨後作客北京大學,並且發表了演講。在題為《真理的追求與大學的使命》的演講中,白樂瑞以「五四運動」即將迎來百年紀念作為開場白,指出這場改變了中國歷史的運動,體現了當時中國青年的宣言:追求真理、相信真理具有改變未來的力量。哈佛校長盛讚了北大的思想自由傳統,認為北大人勇於推動變革的特質要歸功於百年前蔡元培校長的遠見卓識。

哈佛大學校長白樂瑞在北大演講。(中評社)
哈佛大學校長白樂瑞在北大演講。(中評社)

在演講中,白氏回顧了哈佛大學與中國高校的合作史,指出「追求和創造知識的人們之間,總是有一種跨越時空的相互關懷」,即便「在嚴峻的經濟政治社會條件下,大學仍然可以成為力量的來源」。白氏認為,真理「只有在爭論和試驗中才會顯露」,而且「追求真理需要勇氣……在社會科學和人文學科里,學者們常常需要防備來自各個方面的政治攻擊」。他指出,改變傳統思維模式需要巨大的決心和毅力,也需要歡迎對立觀點的意願,需要直面自己錯誤的勇氣。「偉大的大學培養這些品質,鼓勵人們傾聽,鼓勵人們發言。不同想法可以切磋,也可以爭論,但不會被壓制,更不會被禁止。」

最為引人關注的是白樂瑞演講的結尾部分。他透露自己的母親曾是奧斯維辛集中營的倖存者,隨後還引用了一名維族作家阿布都熱依木·吾提庫爾的詩篇:「漫漫人生路上,我尋覓真理,嚮往正義的途中,我苦思冥想。我時時刻刻祈望着傾訴的機會,用哪些充滿意義和魅力的詞語。來吧,我的朋友們,讓我們暢所欲言,各抒胸臆。」

白樂瑞將一九九五年病逝的這名作家稱為「中國偉大的現代詩人」,絲毫沒有提及其維吾爾族身份,更沒有提及當前中國政府將上百萬穆維吾爾人拘押於中國特色的集中營「職業教育培訓中心」(即所謂的「再教育營」)。

維族作家阿布都熱依木·吾提庫爾。(維爾吾族名人網)
維族作家阿布都熱依木·吾提庫爾。(維爾吾族名人網)

《蘋果日報》等香港媒體在報道中指出,白樂瑞用這類隱晦的方式,表達美國知識分子對中國敏感話題的態度。然而,我的看法卻截然相反,我對白校長演講的評論相當負面:不說出來的抗議不是抗議,不說出來的真理不是真理。白校長看重中共和習近平的面子甚於包括維吾爾人在內的受迫害者的基本人權。白校長在跟習近平談笑風生的時候,有沒有想到這個坐在他對面的「學生家長」本質上是驕橫兇殘的獨裁者?作為猶太集中營倖存者的後裔,為什麼對習近平時代升級版的集中營不聞不問呢?白校長所稱讚的阿布都熱依木·吾提庫爾及其大部分同胞,並不認同中國強加給他們的「中國人」的身份,他們正和當年被納粹關進集中於的猶太人一樣受到種族滅絕式的迫害,而西方再一次選擇袖手旁觀的綏靖政策。

白校長在中國的卑躬屈膝,正表明他自己缺少堅持真理的勇氣。他與獨裁者翩翩起舞,再一次表明西方左派知識界的偽善。他在盛贊北大老校長蔡元培的時候,是否知道在一旁陪同他的北大最高領導乃是北大黨委書記、而此人曾經是北京市國安局長嗎?

哈佛大學校長白樂瑞在北大演講,接受學生提問。(中評社)
哈佛大學校長白樂瑞在北大演講,接受學生提問。(中評社)

白校長一定跟中國方面簽署了不少合作協議,贏得了財源滾滾的訂單。他是唯利是圖的商人,而非與真理同行的知識分子。包括哈佛大學在內的很多西方大學和西方學者被中國的金山銀山所吸引,早已放棄了價值的堅守。評論人李劼批評説:「哈佛校長到北大去大言不慚了一番。什麼大學的使命云云。

很想問一聲:替某党培養文化統戰人材是否也在這使命之中?哈佛光榮成為某黨的黨校分校已經是公開的秘密。美國的學府全面墮落以此為標記。」

我七年前離開中國時候,就發誓跟這個邪惡帝國絶裂,不再購買和使用這個國家的產品,不再使用被老大哥監控的任何中國的社交媒體,也不對在這個國家的市場上分一杯羹抱一絲一毫的期待。我為自己而寫作,也為熱愛自由的讀者而寫作。中國古人說得好,無欲則剛,只有脫離中國及其陰影,才能獲得身體和心靈的自由。

反之,如果你想賺中國的錢,當然只能當中國的奴隸。無論你是羅馬教宗、哈佛校長還是歐陽娜娜小姐。

*作者為旅美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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