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史上最多人看的審判！「這場世紀大案」證據滿滿卻判無罪，事後嫌犯竟出書寫「如果我殺了她」

1994年6月12日晚上10點多，洛杉磯布倫特伍德（Brentwood）一名編劇帕布羅・費約維斯（Pablo Fenjves）正在家裡看晚間新聞。新聞播到一半，窗外傳來一隻狗的叫聲，一聲接著一聲，聽起來不像一般的吠叫，而是一種淒厲的哀號。

他當時不知道，自己正在見證美國史上最轟動的命案。他更不會想到，12年後，自己會坐下來，替這起命案的頭號嫌犯寫一本書，書名叫《如果我做了》。

那隻狗是一隻秋田犬，主人是住在南邦迪大道875號的妮可・布朗・辛普森（Nicole Brown Simpson）。午夜前後，有鄰居發現這隻狗在街上徘徊、腳掌沾著血，跟著牠走回妮可家門口，看見了兩具倒臥血泊的遺體。

死者是35歲的妮可，和她25歲的友人羅恩・高曼（Ron Goldman）。高曼是餐廳服務生，那晚只是幫妮可的母親送回一副忘在店裡的眼鏡。兩人都是被刀刺死。

妮可的前夫，是全美家喻戶曉的美式足球巨星辛普森（O.J. Simpson）。他是NFL史上最偉大的跑衛之一，退休後拍電影、接廣告，形象陽光。但兩人在1992年離婚前，婚姻中曾傳出家暴紀錄。

同一個晚上，幾公里外的辛普森豪宅，也發生了一連串怪事。

一名禮車司機晚上10點22分來接辛普森去機場，他要搭夜班飛機去芝加哥。司機在門口沒看到辛普森的白色Bronco休旅車，10點40分開始按門鈴，沒人回應。差不多同一時間，借住在辛普森家客房的友人凱林（Kato Kaelin）聽見牆外傳來「砰、砰、砰」三聲撞擊，連牆上的畫都晃了一下。

10點55分左右，司機看見一個身形跟辛普森差不多的高大黑影，快步走進屋內。幾分鐘後，辛普森終於接起對講機，說自己睡過頭，剛洗完澡。

隔天，警方在凱林聽見撞擊聲的那面牆外，找到一隻沾血的黑色皮手套。它跟命案現場找到的另一隻，剛好是一對。

警方很快把辛普森列為頭號嫌犯，要求他在6月17日上午11點前投案。他沒有出現。

當天下午，辛普森的好友、律師羅伯特・卡戴珊（Robert Kardashian，也就是後來卡戴珊家族姊妹的父親）召開記者會，唸出一封辛普森留下的信。信的內容讀起來，很像一封遺書。

傍晚6點多，警方在高速公路上發現一輛白色福特Bronco，開車的是辛普森的好友兼前隊友考林斯（Al Cowlings），辛普森坐在後座，手上拿著一把槍。

接下來的畫面，成了美國電視史上最奇特的一幕：幾十輛警車跟在Bronco後面，車速卻慢得像在散步；新聞直升機全程直播，估計約9500萬人守在電視前；沿途天橋擠滿圍觀民眾，有人甚至舉牌替辛普森加油。

晚上8點多，Bronco開回辛普森家，他終於投降。警方事後在車上找到他的護照、一副假山羊鬍和假八字鬍、一瓶化妝用黏膠，考林斯身上還帶著近9000美元現金。 （相關報導： 「辛普森殺妻案」可能大逆轉？20年前兇刀疑現蹤 ｜ 更多文章 ）

1995年1月，審判開始。檢方手上的證據看起來相當完整：命案現場和辛普森家都驗出與他相符的血跡，兩隻血手套分別在現場和他家找到，他的臥室裡還有一雙沾血的襪子。

但辛普森請來了號稱「夢幻律師團（Dream Team）」的豪華辯護團隊，他們的策略很清楚：不用證明辛普森沒殺人，只要讓陪審團懷疑證據不可信。

6月15日，檢察官達頓（Christopher Darden）做了一個後來讓他懊悔不已的決定：當庭要求辛普森試戴那雙血手套。全美觀眾看著辛普森使勁往手上套，卻怎麼也戴不進去。檢方解釋皮手套沾血後可能縮水，辛普森試戴時手上還套著乳膠手套，但這個畫面已經烙在陪審員心裡。

接著，撿到那隻手套的警探佛爾曼（Mark Fuhrman），被爆出曾在錄音中多次使用歧視黑人的字眼。他再度被傳上證人席時，辯方問他：「你有沒有在這個案子裡栽贓或製造證據？」佛爾曼援引憲法第五修正案，拒絕回答。

辯方還一一點出警方處理證據的漏洞：警探帶著辛普森的血液樣本試管開車回到他家，而不是直接送進證物室；鑑識專家李昌鈺出庭指出，部分血跡證物包裝時根本還是濕的，直言「這裡有些地方不對勁（there is something wrong）」。

結辯時，辯護律師柯克蘭（Johnnie Cochran）說出那句流傳至今的話：「如果手套不合，你們就必須判他無罪（If it doesn't fit, you must acquit）。」

這個陪審團從1994年11月選出後就被隔離，不能回家、不能看新聞，一關就是8個多月。1995年10月2日，他們終於開始討論，結果不到4小時就做出一致裁決。法官為了安全考量，延到隔天才宣判。

10月3日上午，估計全美超過1億人守在電視和收音機前。書記官唸出判決：兩項謀殺罪名，「無罪（Not Guilty）」。

辛普森走出了法院，但這個故事，才走到一半。

被害人家屬隨即提起民事訴訟。1997年2月，民事陪審團一致認定辛普森須為兩人的死亡負責，判賠約3350萬美元。同一個人、同一起命案，刑事法庭說他沒殺人，民事法庭卻說他要負責，原因在於民事案件的舉證門檻低得多。但辛普森此後多年，幾乎沒有付清這筆錢。

2006年，更離奇的事情發生了。辛普森跟出版社談好一本書，據報導預付款高達350萬美元，書名叫《If I Did It》（如果我做了），以「假設是我做的」為前提，描述案發當晚的經過。消息一出全美譁然，出版社母公司老闆梅鐸（Rupert Murdoch）出面道歉，書被緊急喊停。

但法院後來認定，辛普森用來簽這份合約的公司只是掩人耳目的空殼，便把書的版權判給高曼家族抵償賠款。2007年，高曼家族把書出版了，並加上一行副標題：「兇手的自白（Confessions of the Killer）」。

同一年9月，辛普森帶人闖進拉斯維加斯一家飯店房間，持槍搶回他聲稱屬於自己的球星紀念品。2008年10月3日，陪審團判他12項罪名全部成立。這一天，距離他在殺人案中獲判無罪，剛好整整13年。他被判最高33年徒刑，服刑約9年後，在2017年假釋出獄。

2016年，一把刀突然冒了出來。據報導，一名建築工人多年前在辛普森舊宅的地界邊挖到它，交給附近片場值勤的警察，那名警察竟把刀帶回家放了很多年。消息轟動全美，但洛杉磯警方鑑定後宣布：這把刀和命案沒有關聯。兇器，至今下落不明。

2024年4月10日，辛普森因癌症病逝，享年76歲。他到死都沒有承認犯案，高曼家族的賠償金連同利息，已經滾到將近5800萬美元。

而那本《如果我做了》，替辛普森執筆的代筆作家，名字叫帕布羅・費約維斯。

就是1994年6月12日晚上10點多，坐在家裡看新聞，聽見窗外那隻秋田犬淒厲哀號的那個鄰居。他曾經是檢方的證人，用狗叫聲幫忙推算命案發生的時間；12年後，他坐在辛普森對面，聽這個男人用「如果」兩個字，講述那一晚發生的事。 （相關報導： 「辛普森殺妻案」可能大逆轉？20年前兇刀疑現蹤 ｜ 更多文章 ）

30多年過去，真兇是誰、兇器在哪，依然沒有答案。在洛杉磯警方的紀錄上，這起雙屍命案至今仍未結案。唯一留下來的，是一本書名裡藏著「如果」的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