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共五中全會的政治語言,到北京馬駒橋的零工市場,中國有兩種截然不同的現實:一種談治國、反腐與民族復興;另一種在凌晨的街頭等待工頭,只為換取當天的飯錢。當新聞審查與大外宣努力塑造中國形象,誰又有興趣讓世界看見那些不在宣傳畫面裡的人?
中共二十屆五中全會在北京召開,議程聚焦「持之以恒推進全面從嚴治黨」。反腐依舊是主旋律,從會前密集「打虎」到會議本身,官方敘事強調高壓態勢不松懈。
然而,在北京東南六環外的馬駒橋鎮,另一幅畫面正通過一段視頻被放大:然而,在北京東南六環外的馬駒橋鎮,另一幅畫面正通過一段視頻被放大:凌晨的街頭,來自五湖四海的日結零工聚集等待招工;日薪從往年約200元下滑至170至180元;每晚15元的臟亂群居床位、10多元管飽的小飯館、隨地小便的嘈雜環境、把人當貨物運往工地的貨車……一段由網紅「峰哥亡命天涯」(周麗峰)拍攝的體驗視頻,在背景音樂〈如此生活30年,直到大廈崩塌〉中迅速走紅,短短一天在B站收獲逾200萬播放。
有錢不住天通苑,落難必闖馬駒橋
在北京,有一句流傳於民間的說法:「有錢不住天通苑,落難必闖馬駒橋。」
這句話不見得能概括每一名來到馬駒橋的人,卻點出這個地方在城市勞動市場中的特殊位置。
馬駒橋位於北京東南方向,鄰近亦莊經濟技術開發區及周邊製造業、物流倉儲產業。當工廠需要臨時人力、物流業需要大量分揀人員、活動現場需要短期保安,零工市場便成為企業快速取得勞動力的管道。
對工人而言,這裡也提供了一種低門檻的生存方式:不一定需要漂亮的履歷,不必先取得穩定的長期職位,只要身體還能工作,就可能找到一份當天結算的工作。
其次,「南有三和,北有馬駒橋」的說法也在中國民間流傳起來,這裡說的「三和」指的是深圳三和勞務市場。清華大學博士生叢瑞安曾臥底多年、親身打過二十多次日結,在《馬駒橋的時間》中記錄:這里生活門檻極低,幾十元就能撐過一天,卻也是一個難以輕易抽身的低成本漩渦。日結工與「我們」之間,或許並無本質分別,只是環境不同。
我完整的看完這段拍攝於馬駒橋的體驗視頻,平常我也路過和在其附近轉過,與視頻裡講的十分一致。

繁華背後的心酸,北京是一座可以戳破台面上的城市
我在視頻留言區里看到,一位台灣民眾直言「這與我到北京所看到的,完全是兩個世界。繁華的CBD、整齊的亦莊園區、官方宣傳中的高質量發展,與馬駒橋街頭的褶皺並存。」
這正是「北京折疊」的現實版本——同一座城市,不同層的人過著幾乎不相交的生活。當中共高層討論從嚴治黨、反腐成效時,底層更在乎的是當天能不能接到活、肚子能不能填飽。反腐是老生常談,吃飽卻是日常剛需。
當規範治理一次次清理「非法勞務市場」(2019年馬駒橋曾半年內組織上百次「大馬行動」),人卻走了又來、越趕越多,灰色地帶的韌性遠超行政力量。 (相關報導: 蔡康永恐成「周子瑜第二」?郭正亮批「完全不一樣」:他的禍是自己惹出來的 | 更多文章 )
前段時間我從長沙做完採訪回到北京的路上,在火車上一位同行的朋友告訴我,現在掙錢越來越難了,真不知道能不能撐到過年。事實上,中國經濟在經歷幾波節日狂歡之後稍有起色,但這些起色只能彌補一些虧損,實際上老百姓兜裡就拿「三瓜倆棗」,但是官方依舊是各種促進消費,試圖挽回損失。在此之前,中國各地還出現過「以工代賑」的做法,可現在回頭看,像是京津冀地區在地方黨政換屆完成後已經完全停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