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教工會走到第14年了。14年,對一個人的生命而言,是一段不算短的時間,對一個社會運動組織而言,更是一段充滿考驗的歲月。這些年來,高等教育的環境不斷改變:少子化、私校退場、績效治理、教師評鑑、學術勞動條件,以及大學治理結構,都讓身處其中的人承受越來越大的壓力。
但有一件事情始終沒有改變:「在一個權力高度不對等的制度裡,個人需要集體。」這正是高教工會存在的理由。
很多人問:為什麼需要工會?
如果一位教師工作順利,薪水正常,專業受到尊重,也沒有遭遇不合理的行政要求,他或許很難感受到工會的重要。
可是,當有一天,他發現自己的專業意見不被尊重;當學校可以用一紙行政命令改變他的工作條件;當他面對不合理的考核,卻發現個人幾乎沒有談判的力量—這時候,他會明白:「有沒有工會,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工會最重要的功能,不是替每一個人處理所有問題,而是讓一個人在面對制度與權力時,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
這14年來,高教工會處理過一個又一個勞動爭議,陪伴過許多遭遇困境的教師與教育工作者;我們參與大學法、教師評鑑、私校退撫、高等教育政策等公共議題,也一次次走進立法院、教育部與社會公共討論的現場,讓第一線教師與大學工作者的聲音被聽見。這些事情,也許不會出現在大學排名裡,也不會變成漂亮的績效數字。
可是,對曾經因為工會而獲得支持的人而言,那可能是非常重要的一刻。
一個原本只能忍耐的人,知道自己可以說「不」;一個原本認為制度不可能改變的人,開始相信改變是可能的;一個原本孤單的人,發現有人願意站在他身邊。
這就是工會最深刻的意義。
而今天,我們舉辦募款茶會,當然是因為工會需要資源。但如果只是為了籌錢,我們不需要舉辦這場茶會。
我們真正想問大家的是:「我們是不是還需要一個獨立的高教工會?」這個問題,比「今年募多少錢」重要得多。
今天的大學,一方面被要求追求卓越、創新、國際化、產學合作與世界排名;另一方面,真正支撐大學運作的人,卻可能面對越來越沉重的行政負擔、績效壓力與勞動不安全。
我們越來越擅長計算論文數、計畫金額、排名與招生人數,卻越來越少問:大學究竟是為了什麼?
教師與學生之間的信任、研究者對知識的追求、一位老師在學生最困難時給予的支持,以及大學作為公共知識空間所承擔的社會責任,這些東西沒有KPI,卻可能才是大學最重要的部分。
因此,高教工會所捍衛的,從來不只是「教師福利」。
我們真正想守住的,是一種大學的可能:
教師可以保有專業自主,大學治理可以更加民主,勞動者在自己的工作場所裡可以保有尊嚴,而教育政策不能只由行政權力、校方管理或市場需求決定,也必須聽見教育現場的聲音。
所以,我一直認為,高教工會不只是替教師爭取權益的組織。我們也是一個守護高等教育公共性的組織。
我們希望大學不要完全被市場邏輯、績效邏輯與權力邏輯吞沒。而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必須保持獨立。 (相關報導: 點教育》成績通膨、學歷貶值!高等教育品質的災難 | 更多文章 )
我們沒有政府可以依靠,也沒有企業可以依靠,更不能期待校方會替一個監督校務的工會提供資源。我們真正能依靠的,是會員、支持者,以及所有仍然相信教育公共性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