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觀點:年金改革的公私裂縫,有待政府彌補

2025-12-18 05:45
公私立大學教師退休制度的落差,反映的是國家對教育公共事業的態度。(示意圖/取自淡江大學臉書專頁)
公私立大學教師退休制度的落差,反映的是國家對教育公共事業的態度。(示意圖/取自淡江大學臉書專頁)

台灣高等教育體系長期被描述為一個「多元、自由且具競爭力」的教育市場。公私立大專院校並存,學生可自由選擇校系,國家則以有限度的補助與評鑑,維持整體運作。這樣的制度安排,長期以來被視為兼顧效率與公平的折衷方案,也支撐了「教育可以翻轉階級」的社會想像。 

然而,若將目光從招生數據、論文產出與校務評鑑移開,轉而檢視支撐這個體系運作的教育勞動者,特別是私立大專校院教職員,其制度處境,則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在看似中性的制度外觀之下,實際存在一條長期被忽視、卻深刻影響數萬名教育工作者生命歷程的制度裂縫:公立與私立大專校院教職員在退休保障上的結構性差距。 

這條裂縫並非單純的薪資高低差異,而是牽涉到退休制度設計、風險如何分配,以及誰被迫承擔制度失靈後果的根本問題。在少子化、高齡化與高教市場化的多重壓力交織下,這條裂縫不但沒有縮小,反而正在擴大,並在私校教師退休、被迫離職或學校退場時,轉化為極為具體而殘酷的生活風險。 

確定提撥、卻不確定的晚年

私校退撫制度的結構困境 現行私立大專校院教職員退休制度的核心,是所謂的「退撫儲金制」。從制度分類上來看,這是一種典型的確定提撥制:制度只承諾每月提撥一定比例的金額進入個人帳戶,卻不承諾退休時能領到多少。 

乍看之下,這樣的制度設計似乎強調個人責任與世代公平,也避免了傳統確定給付制可能出現的財務風險。但問題在於,當退休制度被完全轉化為個人帳戶時,不確定性便被制度性地轉嫁到個人身上。 

私校教師退休後能領到多少退休金,已不再取決於其年資、教學貢獻或制度承諾,而高度依賴以下三項因素: 第一,個人帳戶的累積額度; 第二,長期投資報酬的波動;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學校本身的財務能力與穩定性。 

這意味著,在一個高度不穩定、正快速萎縮的高教市場中,退休制度本身反而成為放大風險的機制。 依據相關統計,目前私立大專教師退休後的所得替代率約僅三成。這不僅遠低於公校教師,也幾乎是所有職業身分中最低的群體之一。如此低的替代率,難以支撐一位長期投入高等教育、在學術黃金歲月承受高度教學、研究與行政壓力的專業者,在退休後維持合理生活品質。 

同為教育工作者,卻被制度區隔

提撥率差距象徵制度不正義,往往不是以劇烈的形式出現,而是透過看似細微、卻長期累積的差異,逐步形塑不同群體的生命軌跡。2023年8月起,新進公教人員同樣全面改採儲金制,但其退撫提撥率已提高至15%。私校教師的提撥率,卻仍停留在12%。這意味著,即便同樣站在大學講台上、從事高度相似的教學與研究工作,公校與私校教師卻在制度上被明確區隔為兩種不同等級的教育勞動者。這種「同工不同制」的安排,並非技術性疏忽,而是制度性選擇。它傳遞出一個清楚的訊號:私校教師的退休保障,不被視為公共責任的一部分。 (相關報導: 周平觀點:請卓揆協調相關部會承接亞太校地,完成私校公共化典範 | 更多文章 )

修法的核心關鍵:提高退撫提撥率,回收制度風險 

正因如此,針對《學校法人及其所屬私立學校教職員退休撫卹離職資遣條例》的修正,首要且最關鍵的改革方向,即是第8條第4項退撫提撥率的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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