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美國干預匯市，日元為何還是跌跌不休？一文看懂世界第四大經濟體的墜落史

儘管日本與美國聯手進行了歷史性的外匯干預，日元匯率依然疲軟。外國遊客正享受著超高性價比的日本遊，但日本中產階級的購買力卻在嚴重縮水。作為世界第四大經濟體，日元為何會跌至40年來的最低點？這背後隱藏著怎樣的歷史淵源和結構性危機？

對於外國遊客來說，由於疲軟，日本正變得越來越便宜。過去日本一直被認為是一個極其昂貴的旅遊目的地，但如今酒店住宿和餐廳就餐已經變得非常實惠——特別是對於那些賺取歐元收入的人來說。僅在過去五年裡，日元對歐元的匯率就下跌了三分之一。

相反，對於日本中產階級來說，日常生活變得異常昂貴。此外，對於必須從國外進口產品的企業來說，日元疲軟也帶來了負面影響。由於匯率原因，進口成本已經大幅增加。

大約兩周前，日本幾十年來首次與美國聯手干預外匯市場，以支撐處於歷史低位的日元。日元兌美元匯率曾一度跌至約40年來的最低點。然而，這種干預只帶來了短暫的喘息：雖然日元確實有所升值，但這種效果目前已經基本消散。

但是，日本作為世界第四大經濟體，其貨幣為何會出現如此大幅度的暴跌？

實際上，東京在一段時間內從政治上是希望日元貶值的。於2022年遇刺身亡的日本前首相安倍晉三將極其寬鬆的貨幣政策作為其經濟路線的核心。自上世紀90年代以來，日本的國內生產總值（GDP）幾乎停滯不前，國民經濟飽受通貨緊縮和人口老齡化的困擾。安倍希望通過零利率和寬鬆的信貸政策，重新激活僵化的經濟循環。從這個角度來看，疲軟的日元是可取的，因為它能讓日本的出口在國際市場上更具吸引力。

然而，這一戰略只取得了一部分成功。雖然日本的出口在隨後的幾年裡確實大幅成長，但民眾的實際工資卻沒有跟上同樣的步伐。所期望的GDP成長也很大程度上未能實現。

大約五年前，局勢進一步惡化。原因在於利率政策：為了抗擊美國國內頑固的通貨膨脹，聯準會連續大幅加息，而日本最初則繼續維持其低利率政策不變。隨著日本的零利率和美國的高利率之間的差距不斷擴大，對於國際投資者來說，以優惠條件借入日元並購買能帶來相對較高利息的美元變得越來越具有吸引力。在經濟界，這種利潤豐厚的外匯交易被稱為「利差交易」（Carry Trade）。

要理解日元疲軟的結構性背景，就必須回顧這個國家的歷史。因為在那個時候，日本貨幣的價值就已經扮演了決定性的角色。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日本經歷了類似於德國「經濟奇跡」年代的快速繁榮。該國在投資方面有巨大的追趕需求，並且能夠依靠受過良好教育的人口。在全面的產業政策、迅速提高的生產率和相對廉價的勞動力成本的推動下，日本的出口產品佔領了世界市場。

然而，美國視崛起的日本為對自身的技術領先地位構成了威脅，特別批評了該國龐大的貿易順差，認為這是不公平的。華盛頓指責日本政府人為壓低日元匯率，以使其出口產品更具競爭力。美國對日本的批評，在原則上與近年來針對中國的指責相似。 （相關報導： 川普連續用兵，美軍霸權已現疲態：林肯號航艦250天未靠港休整，官兵身心崩潰想跳海 ｜ 更多文章 ）

1985年，美國的壓力促使當時的幾個主要工業國簽署了所謂的「廣場協議」：各國同意讓美元對日元貶值。順便提一下，當時在同一協議下被迫升值的還有德國馬克。

40多年後，日元兌美元的匯率再次引發擔憂。如今，疲軟貨幣帶來的負面後果對日本經濟來說已經佔據了主導地位。理論上，有一個簡單的方法可以走強日元：日本央行必須再次提高其基准利率。事實上，最遲在今年夏天，日本央行已經完成了一次政策大轉彎：目前的基准利率為1%，是30多年來的最高值。但央行必須謹慎行事：如果加息過快，很可能會在中小企業中引發大規模的破產潮。目前，許多中小企業依賴於低息貸款，如果利率升高，他們將無法償還這些債務。

對於日本來說，實現經濟的持續復蘇非常困難。因為該國正面臨人口快速老齡化的問題，這最終導致勞動人口的比例越來越低。同時，政府的債務遠遠超過其國內生產總值的200%，是世界上債務率最高的國家之一。相比之下，德國的債務大約僅是其國內生產總值的65%。

在這種環境下，外匯干預只能產生短期效應，對此《華爾街日報》（Wall Street Journal）也並不感到驚訝。在本月初發表的一篇評論中，這家著名的美國財經報紙給出了具體的建議：「拯救日元更好的計劃應該包括減少政府支出，並重新進行改革以刺激經濟成長——從而使日本成為一個更具吸引力的投資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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