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 專屬文章 下班國際線》台海開戰只剩7天彈藥、F-35拖了10年！蕭上農揭「這制度」養出國防怪獸，軍工新創如何掀起數位革命？

2022年俄烏戰爭開打不到幾個月，一個讓五角大廈高層徹夜難眠的數字浮出檯面：美國的飛彈庫存，只夠維持「幾個禮拜」的高強度作戰。這不是機密，而是美國智庫公開發布的評估報告。科技觀察家蕭上農在《下班國際線》節目中，用一個簡單的問題開場：「美國是全球軍事預算最高的國家，一年超過8000億美元，為什麼飛彈會打不夠？」

答案，藏在一個半世紀以來不易撼動的制度裡。

蕭上農解釋，美國軍工產業的核心問題，是一個被稱為「成本加成制」（cost-plus contracting）的採購模式。運作邏輯聽起來荒謬，但卻是美國國防採購幾十年來的主流方式是，廠商先報一個預估成本，政府在這個成本上加一個固定比例的利潤（通常是10%至15%）作為回報。

但問題是：如果案子超支，廠商的利潤也跟著水漲船高。一個原本預估100億美元的案子，如果最後花了200億，廠商的利潤從10億變成20億，直接翻倍。換言之，這個制度從根本上消除了任何準時、準預算交貨的動機，造成了詭異的迴圈現象——拖得越久、花得越多、賺得越多、領得越多。

F-35戰機，是這個「成本加成制」的代表性軍售武器。這架戰機的開發計畫從2001年正式啟動，原定幾年內完成，最終拖了超過十年才交貨，單機成本從最初承諾的數千萬美元，暴增至超過一億美元，整個計畫的累計超支金額，以百億美元計。而洛克希德·馬丁、雷神等五大軍火巨頭，在這段漫長的拖延期間，每一年都在穩定地收取政府保證的利潤。

蕭上農追溯這個困局的歷史起點。冷戰結束後，隨著蘇聯解體、國防預算大幅削減，美國國防部在1990年代初期主動促成了一場業界大整併。時任國防部副部長比爾·培里（Bill Perry）在一次業界晚宴上告訴業者：美國不再需要那麼多軍火商，你們最好合併，否則政府的合約不夠分。

那一夜，被業界稱為「最後的晚餐」，因為此後美國從超過五十家主要國防承包商，在不到十年內整合成波音、洛克希德·馬丁、雷神、諾斯洛普格魯曼、通用動力五大巨頭。壟斷格局一旦形成，競爭壓力消失，「成本加成制」的惡性循環就這樣固化下來，無人有動機打破它。

俄烏戰爭是打醒美國的那一聲警鐘。戰爭爆發後，美國大量輸出標槍飛彈、海馬斯火箭炮等武器，幾個月內就消耗了相當於數年產能的庫存，而要補充這些庫存，在現有的製造體系下需要數年時間。蕭上農說，正是這個現實，讓矽谷的科技創業者們意識到：傳統軍火商的工廠速度和數位化程度，已完全無法應對現代戰爭的節奏需求，而這個缺口，正是他們的機會。 （相關報導： 俄軍單週陣亡達6千人！魯比歐喊話普京終結俄烏戰爭：目標是停止屠殺 ｜ 更多文章 ）

蕭上農表示，這也給Palantir、Anduril及Shield AI等國防科技新創帶來機會。它們不再把武器視為一次設計、數十年不變的封閉硬體，而是把矽谷熟悉的軟體更新、資料分析、人工智慧及快速迭代，導入作戰系統。例如，Palantir以數據整合和戰場決策軟體見長；Shield AI的核心不只是無人飛行載具，更包括自主飛行軟體Hivemind；Anduril則以Lattice平台串聯感測器、無人機與作戰設備。硬體只是身體，軟體才是大腦。

蕭上農在《無人軍團》書中寫道：

成本加成合約的邏輯很簡單：政府支付承包商的所有成本，再加上一定比例的利潤。例如專案成本100億美元，承包商可拿到10億美元利潤，但若超支到200億美元，不但沒有懲罰，反而可拿到20億美元利潤。

讓我們看看成本加成合約的經典案例：F-35閃電戰鬥機的開發歷史，問題就一目瞭然。這是美國史上最昂貴的武器計畫，總成本超過上兆美元。但不僅開發時間比原計畫多了10年，單機成本也從最初預估的數千萬美元暴漲到超過1億美元。而且花了錢還不能解決問題，隨著加入服役後各種缺陷也浮上檯面，從軟體到引擎，彈射座椅缺陷到隱身塗層脫落大小問題層出不窮。

問題不全出在洛克希德・馬丁身上，而是整個採購系統功能失調，作為唯一能建造第5代戰鬥機的製造商，根本不需要控制成本或加快進度，反正合約簽了確定會採購，就算嚴重超支問題頻發，最終政府還是會付錢。據統計，從2001年到2011年，五角大廈竟花了高達400億美元，投資在那些最終「從未投產」的失敗武器系統上，造成了驚人的資源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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