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教育圈最荒謬的現場,莫過於主管機關面對「校事會議」基層反彈時的應對邏輯。
那場面像極了一個牙痛的病人:為了治療一顆蛀牙,吃了一顆號稱特效的藥,結果整口牙齒卻開始鬆動、一顆顆掉光。此時,正常人的反應必然是「立刻停藥」;然而,我們教育部的解方竟是「找第三方專業人士來餵你吃藥!」這不是本末倒置,什麼才是本末倒置?

當初設立校事會議,本意是為了解決校園內極少數的不適任教師(那顆蛀牙)。但這幾年運作下來,這顆藥的副作用顯然已經遠遠大於原本的療效。動輒啟動調查,把原本屬於教育現場的輕微摩擦,一律拉高到法律攻防與懲處的高度。結果是親師信任瓦解、基層教師人人自危、行政人員為了繁瑣的程序疲於奔命。這顆猛藥正在癱瘓整個校園生態,而它最嚴重的「掉牙副作用」,就是加速點燃了台灣的「教師荒」——資深教師提早退休逃難、年輕新血嚇到不敢進校園,學校面臨「沒人要當老師」的集體出走潮。
面對這種制度性災難,教育行政端竟將焦點導向「由第三方來主導調查」。
拜託,問題的核心從來就不是「誰來餵藥」,而是「這顆藥本身就不能再吃了」!
「引進第三方」完全無法改變這套制度對校園造成的巨大破壞。當調查程序一旦啟動,防衛與對立的氛圍就已經在校園蔓延,教師集體的寒蟬效應與無力感,不會因為第三方介入而消失。當老師動輒得咎、動不動就要面對冰冷的調查法庭,誰還願意留在講台上燃燒熱情?
輕微的蛀牙只需要補牙、輕微治療就好,沒有人動不動就要拔光整口牙。同理,校園內絕大多數的管教爭議與誤會,應該留在親師溝通、校內調解的層次解決。
當一個政策的副作用已經讓學校的老師快要跑光時,最負責任的做法是「立刻停藥」,重新尋求溫和、能保住基層教育能量的替代療法。如果主管機關繼續執迷於「不管如何都要吃這款特效藥」,最後的代價,將是台灣教育現場的徹底「無齒(師)化」——當學校再也招不到老師、沒人敢當老師時,台灣教育不僅失去了信任,也徹底失去了原本該有的溫度。
*作者為國小教師、南投縣教育產業工會副理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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