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一則母親節廣告,竟意外讓百年名校武漢大學再次成為輿論風暴眼。OPPO一句「我媽有兩個『老公』」,原本想玩「飯圈梗」拉近與年輕消費者的距離,卻因被指低俗、挑戰傳統親情觀而迅速翻車、下架致歉。沒想到,風波真正的高潮,是武大文學院與校方火速發聲「切割」校友,引發更大爭議。
事件緣起於5月8日母親節前夕,OPPO發布的活動文案中,一段「我媽有兩個『老公』,一個是我爸,另一個一年見兩回。跟我爸約會基本不打扮,見另一個,她恨不得穿婚紗」的表述,試圖以追星文化塑造母親的多元形象。網友反應兩極,有人覺得只是無害玩梗,有人則痛批扭曲親情、價值觀低俗。品牌迅速下架並道歉,中國區業務負責人更遭職級直降兩級,顯示企業危機處理之果斷。
一則廣告,為何燒到武漢大學?
輿論很快從文案本身轉向「人肉」策劃團隊。網傳負責人余姓校友為武漢大學文學院畢業生,長期累積對武大負面印象的網民,立即將此事與母校連結。「又是武大」的標籤一貼上,事件便從商業失誤升級為高校育人爭議。
5月10日,武大文學院率先發布聲明,坦承余某為本院學生,肯定其在校期間思想端正、曾有助人善行,但對此次文案「極感詫異和震驚」,直指其「嚴重牴牾立德樹人育人理念」,尤其不認同「戲說玩梗噱頭、話語渲染和流露出的價值傾向」。武漢大學官方微博隨即轉發,重申極不認同文案內容與價值,盼校友「過則勿憚改」。
這一表態本意或許是撇清關係、維護校譽,卻被廣泛解讀為「落井下石」「母校網暴自家學生」。中國媒體與評論者紛紛發聲:《濟南時報》指出武大兩邊不討好;《浙江日報》批其少了名校氣度,多了甩鍋意味;前《環球時報》總編胡錫進則認為,武大急於撇清的做法情理不妥,公關效果不佳。教育學者熊丙奇提醒,高校不宜過度敏感、被輿情牽著鼻子走。
武漢大學(Howchou@Wikipedia / CC BY 4.0)
「武大」已經成為一個網絡敏感標簽? 從此前武漢大學畢業生楊景媛發出「隔靴騷擾」的女權風波論,到去年開學典禮座椅因紅色圓標被質疑似日本國旗、圖書館性騷擾案回應遭官媒批「甩鍋」等,累積的負面印象讓學校一有風吹草動便成箭靶。
對此,中國知名輿情專家燕志華在微信中寫道「這個事件,本質還是去年武大事件的餘波。不滿OPPO文案的網民有意無意曝光了策劃者是武大畢業生,是個『破窗效應』,於是武大又被熱議。結果武大文學院耐不住,站出來發聲了,引火燒身。是文學院主動,還是被相關方面催的,是值得探討的,即便是文學院主動的,有沒有給學校說一下,也是值得探討的。」
燕志華進一步觀察高校與學生關係正遭負面輿情「燒烤」。他建議,武大的老師個體或已畢業學生,可在自媒體為母校聲援,形成網絡緩衝區,提供對沖性的理性觀點。他直言:「一個單位只要在網絡輿論場裡失敗了,落得了一個負面形象,以後任何時候都是敏感的都是挨打的。這跟『弱國無外交』一樣道理。當下的現象是,很多單位越是追求安全,越是容易出事。」
中國高校,正陷入「輿情型治理」困境 得注意的是,這場風波也暴露出中國高校當前越來越明顯的「輿情治理焦慮」。
近年來,中國高校頻繁因學生個人事件被卷入公共輿論。從 四川大學女學生網暴農民工事件,到武漢大學圖書館爭議,再到這次母親節廣告事件,大學越來越難與學生、校友的個人行為「切割」。
這背後反映的是一種中國互聯網的新現實:在社交媒體時代,公眾並不嚴格區分「個人」與「機構」。一名畢業生、一位教師、甚至某個校友群體的行為,都可能被直接投射為學校文化本身。
當「流量邏輯」碰撞「主流價值」 與此同時,這場風波也折射出中國廣告行業近年的深層焦慮。
中國廣告協會隨後公開發聲,強調廣告創意不能為了流量而突破倫理邊界,批評部分品牌「以扭曲親情、獵奇調侃的方式制造話題」。
事實上,近年中國營銷行業普遍存在一種「黑紅也是紅」的流量策略。越是具有爭議性的表達,越容易在社交媒體形成裂變傳播。
OPPO這次的爭議,就發生在這種矛盾結構中。其文案本意或許只是模仿年輕世代網絡語言,但在母親節這種高度情感化、倫理化的節日節點,公眾容忍度遠低於日常娛樂語境。最終,「玩梗」被解讀為「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