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中央刑事法院於5月7日做出判決,65歲的袁松彪(Chung Biu Yuen,又稱Bill Yuen)與38歲的韋誌良(Chi Leung Wai,又稱Peter Wai)被裁定協助外國情報機構罪名成立,兩人均持有中英雙重國籍。
根據檢方指控,從2023年12月至2024年5月期間,兩名被告代表香港當局、最終服務於中國政府,對在英香港民主派異見人士實施監視。其中知名目標包括流亡英國的香港民主派人士羅冠聰。香港政府曾懸賞百萬港元,公開徵集這些「蟑螂」流亡人士的下落與線索,此類高壓追捕早已成為國際社會的關註焦點。
英國政府隨後高調宣布,將召見中國駐英大使,強調「中國在英國領土上的此類行為不可接受」。而中國駐英國使館則反擊稱,英方是在「捏造指控」。
從「倫敦經貿辦」到「影子警察」英國強硬回應:主權不容侵犯
根據英國檢方指控,65歲的袁松彪曾是香港警隊退休人員,後來在香港駐倫敦經濟貿易辦事處工作;另一名被告韋誌良,則曾在英國邊境執法部門任職,同時還是倫敦市警察誌願警員。
檢方認為,兩人在2023年底至2024年間,對旅英香港民主派人士進行跟蹤與監視,其中包括遭香港政府懸賞通緝的流亡港人。英國方面甚至形容,這是「代表香港、最終代表中國」的行動。
案件最讓英國社會震動的,並不是簡單的「監視行為」,而是其中一名被告被指利用英國邊境系統與政府數據庫,搜集相關人士信息。英國媒體與政界因此將其描述為一種「影子警察」模式——即中國國家安全力量並未直接進入英國,但透過海外網絡、僑務體系、商業機構或半官方身份,對特定人士施加影響。
判決後,英國安全事務國務大臣賈維斯(Dan Jarvis)迅速發表聲明,直指這些活動「代表中國開展,侵犯了我們的主權,絕不會被容忍」。英國外交部將召見中國大使,明確傳達「此類活動過去不可接受,未來也絕不會被接受」的立場。
這種說法,在近年歐洲政治中越來越常見。從荷蘭關閉所謂「中國海外警務站」,到德國調查親中組織,再到加拿大討論外國影響力登記制度,西方國家近年都在強化「反外國干預」機制。而香港問題,則成為其中最敏感的一部分。
此案發生在英中關系本已緊張的背景下。香港國安法實施後,大批民主派人士流亡海外,英國則為持有BNO護照的香港人提供庇護與居留路徑,被北京視為眼中釘。倫敦的這一判決與外交行動,不僅是對具體間諜行為的懲治,更是對威權政權跨境鎮壓的公開反擊。
香港問題,正在變成英國國內政治問題?
英國之所以對此案高度敏感,並不只是因為國家安全。更重要的是,香港已經逐漸變成英國內部政治的一部分。
自2019年香港「反送中」運動後,大量港人通過英國BNO簽證計劃移居英國。過去幾年,英國已經接收數十萬港人。對於倫敦而言,這不僅是移民政策,更帶有某種「歷史責任」意味。
英國安全事務國務大臣賈維斯在判決後公開表示,中國相關活動「侵犯英國主權」,並強調未來不會容忍類似行為。
值得註意的是,這番措辭已經明顯超出一般刑事案件層面,更接近國家安全表態。
而在英國輿論場中,「中國跨境打壓異見人士」的說法,也開始與俄羅斯情報活動、伊朗海外暗殺網絡等議題並列。
這意味著,中國正在被西方安全系統放進「長期戰略威脅」框架之中。
北京與倫敦,正在進入「低信任時代」?
從卡梅倫時代的「中英黃金時代」,到如今的「去風險化」與安全防範,北京與倫敦之間的互信幾乎已經消失。
香港國安法,是其中最關鍵的轉折點。英國認為,北京破壞了《中英聯合聲明》中的「一國兩制」承諾;中國則認為,香港事務屬於中國內政,英國無權幹涉。
如今,這種矛盾已經進一步從外交口水戰,升級為司法與安全沖突。
尤其敏感的是,此案是英國依據新版《國家安全法》進行的重要定罪案例之一。英國近年來不斷擴大「外國勢力幹預」定義,而中國則成為最主要的防範對象之一。
這意味著,未來類似案件可能不會減少,反而會增加。因為隨著越來越多香港流亡人士、維權人士與異議人士進入歐美社會,北京的國家安全邏輯,也將越來越頻繁與西方自由社會發生碰撞。
香港流亡政治,正在趨於國際化
過去,香港民主運動主要發生在香港街頭;如今,它越來越多轉移到倫敦、多倫多、溫哥華與臺北。
此次案件中的目標人物之一羅冠聰,正是這種「國際化港人政治」的代表人物。他長期活躍於歐美政治圈,持續推動西方國家關註香港問題。
這也解釋了為何英國政府此次反應如此強硬。因為在英國政治語境中,這已經不僅是「有人被監視」,而是「外國政府是否能夠在英國土地上延伸政治控制力」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