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7日,美國總統川普簽署行政命令,宣布暫停對66個國際組織、機構與委員會的支持。遭凍結支持的有31個為聯合國體系下的機構、委員會與諮詢小組,涵蓋經濟及社會理事會下屬的亞非拉各洲的經社委員會、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聯合國人口基金、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等;有35個非聯合國組織如:全天候無碳能源協議、環境合作委員會、網路自由聯盟、全球反恐論壇、國際能源論壇和21世紀可再生能源政策網路等。國務院表示,這些機構執掌冗餘、管理不善、浪費資源且運作不力,甚至被特別利益團體掌控,對美國主權與繁榮構成威脅。
2025年10月,川普曾公開質疑聯合國的作用,並自豪地宣稱「我們根本不需要聯合國」。但2026年1月20日,川普卻表示,他是聯合國的「超級粉絲」,他希望聯合國繼續開展他們的工作。「我相信我們必須讓聯合國繼續下去,因為它的潛力是如此巨大,」川普說。那麼是什麼原因讓川普的態度來了一個180度的大轉彎呢?
根本原因是今日之世界早已不是那個任由美國搓圓捏扁的世界,今日之聯合國也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川普說退就退,說罵就罵的受氣包,更不是你美國可以傲慢自大地以為「老子一退群,你們就得完蛋」那樣的「弱不禁風」。世界變了!權力的地殼運動早已在水面下悄然完成,而這其中對美國最致命的變化就是全球話語權的指揮棒早就不在美國手裡,你以為只要他川普高喊一聲,我回來了!聯合國大廳裡的各國代表就會像過去幾十年那樣列隊歡迎,感恩戴德。你以為安理會五常還是那個你美國拍板大家配合演戲的劇場。如果川普還這麼想,那他不僅誤判了形勢,更低估了對手—中國。
人們必須冷靜地觀察一下:在如今的聯合國體系內部,真正穩住了財政底盤,維持了機構正常運轉的是誰,深度參與維和行、務實推動發展議題的又是誰。,當美國像個情緒不穩定的巨嬰反覆上演退群、毀約、斷供、翻臉的戲碼時,是誰在那個位置上紋絲不動,誰在默默扛事,是誰在每一次危機時刻成為了讓聯合國還能繼續「活著」的壓艙石。這些問題的答案大家都心知肚明,川普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回歸本質不是真什麼國際主義精神的回歸,而是源於一種深刻的恐懼。他發現自己正在被排除在世界的核心決策圈之外。仔細拆解他的話術,就會發現一個非常微妙的心理投射。他從不談論美國願意承擔什麼責任,他只強調他有能力迫使別人交會費,卻不討論美國應繳的多達46億美元的欠款(會費+維和攤款)的問題。這說明在他現在的工具箱裡已經沒有了足夠的道德號召力和政治影響力,而只剩下「施壓」這一種陳舊的路徑依賴,而最尷尬的現實是這套極限施壓的把戲對現在的世界還管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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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今天聯合國的關鍵議題,無論是氣候變化的博弈,還是全球發展的議程;無論是維和行動的部署,還是全球南方的基礎設施建設與債務協調,哪一項能繞得開中國?哪一項能夠完全撇開中國方案而獨立執行的?川普如果真的鐵了心想回歸聯合國,他首先要面對的不是聯合國秘書長的笑臉,也不是一群中小國家代表的寒暄,而是一個冰冷堅硬的現實問題:那把曾經屬於美國的主位,川普還坐不坐得回去。再講得更露骨一點,現在的中國需不需要你回歸?如果你回歸的目的僅僅是為了在整個平台上,繼續一邊賴賬一邊指揮;一邊行使否決權一邊隨時準備翻臉,那對不起,經過了幾年去風險化歷練的聯合國已經學會了一項新技能—在沒有美國的情況下依然能夠保持運轉,這才是川普深夜焦慮的根源。所以你會觀察到一個極度精神分裂的現象:他在美國國內瘋狂地搞強硬、搞對立、搞美「國唯一正確」的民粹敘事;但在國際舞台上,他卻開始頻頻釋放信號說,我願意談,我願意回來。為什麼?因為殘酷的現實教會了他一課:世界並沒有因為美國退群而停擺,反而開始自發地適應「去美國化」的運作模式。
對於一個極度依賴舞台感,需要聚光燈來維持政治生命的政客來說,這種被邊緣化的感覺是致命的。反觀中國在這件事上的態度簡直可以用「大道至簡」來形容:不吵、不鬧、不急於表態。你要回來?大門一直開著,但你要明白,進來是有門檻的:按規則辦事,該交的錢交不交?既定的章程守不守?對其他成員國最起碼的尊重有沒有?多邊協商的機制接受不接受?要認清一個事實—你只是五常之一,你不是唯一的裁判,更不是凌駕於規則之上的上帝。這些尖銳的問題,不需要聯合國的新聞發言人來替你回答,現實會替你回答。所以這場大戲的真正看點,從來就不在於「川普回不回聯合國」這個動作本身,而在於那個直擊靈魂的拷問:川普回來之後,還能不能像以前那樣說了算,而這個答案,恐怕連川普自己都已經隱約感覺到了寒意。
這一次,權力的反轉已經發生,不是他來決定聯合國需不需要美國,而是世界正在重新拿著放大鏡評估現在的美國還值不值得被大家縱容。真正讓川普如坐針氈的其實不是聯合國缺錢這個表面問題,而是他突然驚覺聯合國正在形成一種慣性,一種沒有美國指揮棒也能自行運轉。這種慣性在過去70多年的國際政治史上是幾乎不可想像的。回顧冷戰時期,美國是規則的絕對制定者。冷戰結束後,美國更是集裁判員、隊長、贊助商於一身的三位一體真神。
在那段日子裡,哪怕有些國家嘴上罵美國霸道,身體卻不得不誠實地配合美國的節奏。但是,就在這短短的幾年間發生了一件非常關鍵卻被西方主流媒體刻意淡化甚至掩蓋的變化—聯合國的實際運轉中心開始慢慢地東移、南移。資料不會撒謊,在維和行動中是誰在出人、出力?在發展項目中,是誰在真金白銀地投入?當糧食危機、醫療短缺、基礎設施建設需求出現時,是誰的援助能在最短時間內落地生根?答案越來越清晰,清晰到瞎子都能看見。在這個過程中,美國不是突然消失,而是選擇性地缺席。你不想繳費,你不想守約,你動不動就退群、毀約、制裁、凍結資產,那麼出於生存本能,聯合國只能做一件事—降低對你的依賴。而當一個體系開始系統性地去依賴化,原本那個不可一世的霸權就會逐漸退化成一個可有可無的變數。這就是川普現在最焦慮的夢魘,因為他比誰都清楚,聯合國這種頂級平台一旦它證明了自己不需要你,當你再想回來的時候,入場券的價格只會更高,代價只會更重。所以川普這次想回歸聯合國根本不是什麼「王者歸來」,而是一次倉惶的止損行為。可問題的關鍵在於止損這件事輪不到他單方面拍板。聯合國不是美國開設的私人俱樂部,五常席位也不是一張可以永久免考不進則退的王座。國際政治真正的潛規則只有一個:誰能維持體系運轉,誰的話語權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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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中國這幾年在做的一件事恰恰是美國最不願意做、最不屑於做,但對世界而言又最不可或缺的事情。中國低調地撐起了系統,不搶話筒,不搞情緒輸出,不搞意識形態綁架。但在每一個關鍵節點,總會有人驚訝地發現,如果沒有中國,事情好像真的推不動。這對川普來說,是一個非常陌生,甚至極其刺眼的現實。因為在他的政治邏輯裡只有一種模式:高調施壓、製造對立、逼迫站隊。然而,現在的聯合國最忌諱、最害怕的偏偏就是這種製造撕裂的行為。不妨想像這樣一個充滿張力的畫面—川普重回聯合國大會,發表一場典型的充滿個人風格的演說。他在台上聲嘶力竭地強調美國、強調力量、強調交易。然而,真正的決定早就不在那個輝煌的演講廳裡了!
真正的博弈發生在預算委員會的閉門會議裡,發生在維和決策的細節磋商中,發生在發展議程的落實上,發生在全球南方國家私下的協調網路中。而這些隱秘而關鍵的角落,已經不是川普一拍桌子、一句話就能掀翻的場域了!這也是為什麼中國在這件事上反而表現得如此淡定,連一句狠話都不需要說。你要回來,行,門一直開著,但你要明白,回來不等於回到過去,是你說我要退群,整個體系就跟你晃三晃;現在是你說我想回來,體系只會冷靜地評估,你這個不穩定份子回來會不會反而製造更多的麻煩,這就是地位變化最真實、最殘酷的體現。如果我們再深挖一層,川普之所以突然對聯合國改口,還有一個非常現實且緊迫的國內背景:美國國內正在失控,移民與海關執法局(ICE)執法爭議、州權與聯邦權的對立、國民警衛隊上街、社會撕裂加劇、經濟不穩定性爆表。當國內的權威不斷被侵蝕,那個曾經光鮮亮麗的「山巔之城」正從內部瓦解,於是國際舞台就成了他最後還能證明自己仍是世界領袖的救命稻草。但問題是,國際社會不是他的情緒垃圾桶,也不是他的心理治療室。你不能一邊在國內瘋狂敗壞制度邊界,一邊指望國際社會繼續天真地相信你是「規則的守護者」。這套雙重標準的邏輯在今天的聯合國已經行不通了!尤其是中國、俄羅斯以及越來越多覺醒的南方國家,現在看的已經不是「美國說什麼」,而是美國還能不能穩定地做完一件事。
這也是為什麼川普回不回歸聯合國已經不再是一個姿態問題,而是一個嚴峻的信任門檻問題:你政策有沒有連續性,你會不會明天一覺醒來又反悔。你今天簽下的協議,下屆政府還認不認?當這些最基本的問題都沒有確定的答案時,你的存在感自然會被稀釋。真正的結局其實已經很清楚了—川普當然可以回歸聯合國,美國作為聯合國的東道國,也不可能永遠缺席聯合國。但必須認清的是那個「美國一回歸,秩序就自動重組」的時代已經徹底終結了!
未來的聯合國更像是一個多軸運轉的複雜平台,美國是其中一根軸,中國也是其中一根軸,大家都是股東,而不是誰天然擁有否決現實的權利。川普突然反悔又想回歸聯合國,問題是你回來了,世界還會不會圍著你轉,而這個答案已經在這幾年的現實演變裡一筆一劃地寫完了。關鍵是聯合國這幾年正在學會一種能力,即在美國情緒化反覆橫跳,隨時準備翻桌子的情況下,依然能把事情往前推。這種能力一旦形成就意味著一個殘酷的現實:美國不再是不可替代的必需品,而只是;眾多選項中重要的之一。對一個習慣了站在舞台中央被聚光燈追著跑的政治強人來說,這是比失敗更難以接受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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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研究川普的所有表態,就會發現剛非常一致的病理特徵:他從來不談制度,只談個人意志;他從來不講長期規劃,而只關注短期交易。他對聯合國的態度也完全遵循這個邏輯。當聯合國不能為他製造我在掌控世界的宏大敘事時,它就是沒用的垃圾;當聯合國可以成為他重新刷存在感、重塑權威對外施壓的工具時,他立刻又變成了「潛力無限」的香餑餑。問題從來不在聯合國,問題在於他是否還能站在這個平台上,對著別人指手畫腳。
但世界已經不是他熟悉的那個世界了!很多國家在心裡都跟明鏡似的知曉美國的承諾是有保質期的,而且這個保質期短到令人不安。今天簽字畫押,明天翻臉不認,下屆政府直接推翻,再下屆繼續甩鍋。當這種惡性循環反覆出現之後,任何理性的國家都會做一件事:降低對美國的制度性依賴。這不叫反美,這叫風險管理。聯合國在過去幾年裡恰恰是在做這種「去風險化」的結構性調整。預算結構不再依賴單一金主,議題推動更加注重協商,不再唯命是從;維和與發展項目更強調穩定持續而不是政治作秀。這個過程不需要高調宣布,也不需要搞對抗性的表態。它只需要做一件事:找到那些願意長期穩定按規劃辦事的參與者。
川普現在想回歸聯合國的最大障礙並不是中國會不會公開反對。中國根本不需要反對,因為真正決定川普位置的不是態度而是現實的機制。川普回到聯合國就會驚訝地發現,很多事情已經不再圍繞他的節奏展開了:議程已經在按部就班地推進,項目已經在落地執行,協調節奏已經成熟運轉,而他只是一個姍姍來遲的後來者。這對川普來說是一種極其陌生的挫敗感,因為他過去最擅長的戰術就是製造混亂,然後站在混亂的暴風眼中宣布自己是唯一能解決問題的人。但如果混亂沒有出現呢?或者混亂出現之後,很快被別的力量穩定住了呢?那他就失去了表演的舞台。這也是為什麼他在國內不斷製造衝突;在國際上不斷放話威脅。他需要世界秩序動盪才能證明自己的價值。
然而,聯合國的邏輯恰恰相反。聯合國存在的意義不是為了製造戲劇衝突,而是為避免世界徹底滑向失控的深淵。它不需要好萊塢式的英雄敘事;它需要的是枯燥的耐心,艱難的妥協和持續的投入。而這三樣東西恰恰都是川普政治風格最匱乏的短板,更重要的是全球南方國家的態度正在發生質變。過去很多國家在聯合國的投票和立場上會本能地觀察美國的臉色、揣摩美國的意圖。但現在它們更關心的是,誰能真正提供發展的機會?誰能在關鍵時刻提供真金白銀的支持?誰不會把正常的合作變成赤裸裸的政治勒索?這些國家逐漸形成共識,美國的道德施壓和價值綁架自然就會失效。
川普如果真的回歸聯合國,他面對的將是一個更加冷靜、更加務實、也更加不容易被煽動的環境。這裡不再是他熟悉的競選集會,不是他一句煽動性的口號就能帶動全場情緒的場域。這裡的每一句話都會被紀錄、被比較、被反覆檢驗其一致性。而一致性正是川普最大的軟肋。所以這場所謂的反悔和回歸本質上更像是一種焦慮的外溢。當他發現美國國內的撕裂已經難以靠簡單的口號壓住,當他發現盟友們開始各自盤算、各自留後路,當他發現世界並沒有因為美國的缺席而陷入癱瘓,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試圖回到那個曾經讓他感覺自己還掌握全局的地方。但時代不會為任何人的情緒倒退,聯合國也不可能為了迎合某一個政治人物的喜好而放棄這些年逐漸形成的微妙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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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可以回歸,但他回歸的方式決定了他是參與者還是干擾者。如果他選擇後者,世界只會更快地學會如何繞開他。這也是為什麼中國在這件事情上,始終保持一種近乎冷處理的態度。不急著表態,不急著定性,不急著回應挑釁。因為真正有底氣的一方從來不需要用情緒化的語言來證明自己。規則就在那裡,結構就在那裡,誰適應,誰就留下;誰只想破壞,誰就會被邊緣化。最終的結果很可能是這樣一種局面:川普高調宣布美國重返聯合國,支持者歡呼,媒體瘋狂聚焦,話題刷屏。但幾個月後,人們會發現,聯合國的運作並沒有因此發生根本性的逆轉:會議照常召開,項目照常跑,協調照常進行,而美國的聲音只是眾多聲音中的一個,而且必須學會與他人協商,而不是下達命令,這才是川普最難以接受的現實。不是失敗而是不再特殊,不再被默認擁有最終解釋權,不再被自動賦予道德制高點,不再一句話讓世界停下來聽講。這種失落感才是推動川普反覆橫跳、不斷試探的真正動力。
所以說到底,這件事從來就不是川普想不想回歸聯合國,而是世界還需不需要一個隨時可能掀桌子的美國,而答案正在變得越來越清晰。接下來真正值得盯緊的是川普如果真正的重返聯合國,他會發現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盛大的歡迎儀式,而是一整套已經被重塑過的現實秩序。這種秩序並不以他為中心重新展開,也不急於對他表態效忠。而是冷靜地把他當成一個需要被評估的不穩定變數。聯合國這種機構最怕的不是強勢國家,而是情緒化、不可預測、缺乏制度連續性的強勢國家,因為這會直接提高整個系統的運行成本。在過去美國之所以能長期站在聯合國權力結構的上游不僅是因為實力超群,更因為一種穩定預期,哪怕你不喜歡美國你也大概知道美國下一步會做什麼,紅線在哪裡,承諾是否有效。但這種預期在最近幾年幾乎被反覆擊穿:一次退群,兩次毀約,三次翻臉,四次制裁盟友,五次公開羞辱國際組織。到最後,問題已經不再是「美國對不對」,而是「你還能不能信」。
川普本人恰恰是這種不確定性的超級放大器,他的政治邏輯並不建立在制度的連續性上,而是建立在個人意志的即時滿足上。他可以今天否定昨天的自己,也可以明天推翻今天的承諾,只要這對他的政治敘事有利。在國內,這種做法尚且會引發巨大爭議,在國際舞台上,這幾乎等同信用自毀。所以當他開始釋放想回歸聯合國的信號時,很多國家的第一反應,並不是歡迎,而是警惕。不是警惕美國,而是警惕不穩定。因為,誰都不想把好不容易重新協調好的機制,再次交到可能隨時按下重啟鍵的人手裡。與此同時,世界正在悄悄適應一種新常態,那就是沒有美國絕對主導的多邊運作。這不是反美,也不是排美,而是「去中心化」。議題被拆分,責任被分擔,話語權被分散。這種結構短期內看起來效率不高,但在面對不確定性時,卻表現出了驚人的韌性。一個國家情緒失控,不會拖垮整個系統,一個大國暫時缺席也不會讓所有進程停擺,這正是川普最不願意看到的局面。因為一旦世界證明自己可以不圍繞美國運轉,美國的談判籌碼就會自然縮水。你再威脅退群,別人只會在心裡默默盤算影響有多大,而不是立刻妥協。你再高喊制裁,對方會先評估替代路徑,而不是馬上低頭。這種變化對一個習慣了極限施壓的人來說,幾乎等同於失去武器。更關鍵的是,中國在這個過程中扮演的角色,並不是搶話語權,而是填補功能空缺。誰缺人,中國出人;誰缺錢,中國出錢;誰缺執行,中國派遣團隊。這種做法並不張揚,但效果極其現實。久而久之,很多國家形成了一種認知:與中國合作,事情大概率能往前走;與美國合作則需要額外準備應對政策反覆的風險。這種認知一旦固化,就很難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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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就算重返聯合國也無法在一夜之間抹去這幾年的累積印象,他必須面對的不是一句歡迎詞,而是一整套質疑:你這次回來能待多久?你這次承諾下次還算不算數?你這次參與是建設還是破壞?這些問題,沒有人會替他回答,而川普本人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他不斷試圖把回聯合國包裝成一種強勢回歸,而不是低姿態修復。他強調,自己能讓人繳會費,強調美國的力量。強調誰欠誰。這種話術在國內或許還能動員死忠粉絲,但在聯合國體系內,只會進一步放大不信任感,因為這恰恰證明,他並沒有理解問題的核心,從來不是錢的問題,而是規則的問題,不是誰出得多,而是誰守得久。聯合國真正需要的不是一個隨時可能會抽走資金,否定共識的出資方,而是一個願意不佔便宜的時候也繼續承擔責任的參與者,如果川普無法提供這一點,他的回歸就只能停留在象徵層面。從更長的歷史視角看美國的相對退居並不是一場突發事件,而是一個結構性趨勢。經濟重心東移、人口結構變化、全球南方崛起、多極化加速,這些因素疊加在引起,決定了任何單一國家都不可能再像過去那樣壟斷國際秩序。川普只是這種趨勢中最激烈、也最具戲劇性的表現形式之一。但趨勢不會因為個人的意志而逆轉,你可以拖延,可以干擾、可以製造噪音,但最終的方向不會改變。
但在聯合國這種敘事的市場正在萎縮。越來越多國家意識到對抗並不能帶來發展,站隊也不能解決自身問題。它們需要的是穩定的外部環境、可預測的合作夥伴以及不把一切問題政治化的機制。在這種背景下,中國的角色顯得格外特殊。它並不急於在言辭上佔據高地,而是持續在具體事務中增加存在感。這種存在感不依賴於意識形態輸出,而依賴於實際效果:項目是否落地,援助是否持續,承諾是否兌現。這些最樸素的標準反而在國際合作中最具說服力。時間一長,信任就會慢慢積累,而信任一旦形成,就很難被短期的政治操作取代。川普如果真的回歸聯合國勢必會試圖打破這種節奏。他可能會重新拋出極端言論,製造話題衝突,試圖把焦點拉回到自己身上。但這種做法的效果很可能與他的預期相反。因為當大多數國家已經適應了相對低戲劇性的運作方式時,過度的表演只會被視為干擾而不是領導力。更重要的是聯合國本身也在學習如何應對這種干擾:通過程序化處理、通過分散議題、通過強化技術層面的合作,把政治噪音對實際運作的影響降到最低。這種能力的提升是在多次衝突中被迫形成的。一旦形成就不會輕易退化。所以,川普的回歸如果發生,更像是運作象徵性的嘗試,而不是一次真正的權力回收。他可以回到會場,但很難回到中心;他可以發聲,但未必能定調;他可以施壓,但效果將受到明顯限制。這不是對川普個人,而是整個國際體系對不確定性做出的理性反應。
從更長遠的角度看,這種變化並不只發生在聯合國,也發生在全球治理的其他層面。多邊機構、區域合作機制、南南合作平台,都在不同程度上降低對單一霸權的依賴。這不是一場革命,而是一場緩慢卻持續的重構。川普只是恰好站在這個轉折期,用最激烈的方式暴露了舊模式的脆弱。如果他無法接受這種現實,他的政治動作就會越來越激進,也越來越孤立。因為世界不會為了安撫他的情緒而放棄已經驗證有效的新路徑。聯合國也不會為了迎合某一屆政府而犧牲自身的穩定性。規則一旦被重視,個人的任性就會被邊緣化。最終,川普是否回歸聯合國可能並不會對世界產生決定性影響。真正產生影響的是世界已經學會在不確定中繼續運轉。這種能力一旦形成,就意味著任何單一國家的情緒化決策,都不再具備顛覆性的力量,而這或許才是這場來回反悔、反覆試探背後最讓人玩味、也最難逆轉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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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全美中國和平統一促進會聯合會榮譽主席,曾任職聯合國翻譯處3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