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紹煒專欄:美國禁用大疆無人機之後

2025-12-24 06:10
美國大範圍的禁用中國無人機。圖為一名美國農場主人準備讓大疆無人機起飛作業。(資料照片,美聯社)
美國大範圍的禁用中國無人機。圖為一名美國農場主人準備讓大疆無人機起飛作業。(資料照片,美聯社)

美國政府宣布禁用中國的大疆無人機,這是一條同時兼具國安與產業意義的戰線,至於最終「均衡點」會落在那裡則待觀察。

從川普1.0上任的2017年開始,美國就對大疆磨刀霍霍,當時是軍方先禁用,再來是公用事業(例如水利、電網、交通)禁用,理由很明確:國家安全,擔心用中國企業製造的無人機,平時就搜集數據與資料,必要時就「搞破壞」,不過,這次的禁用範圍更擴大,也可能是全面性(專業服務領域)的禁用。

FCC(美國聯邦通訊委員會)周一將所有在外國製造的無人機和關鍵部件、以及來自中國主要無人機製造商DJI大疆和道通智能的所有通信和影片監控設備都列入受管制清單。雖然名義上叫「管制清單」,但實際上就是禁用,目的則是除了國安外,扶植產業的成份可能更重。

至於實際執行時到底會「株連」多廣尚待觀察,關鍵點在美國內部來自使用者與消費者的壓力有多大,及美國扶植本國無人機產業的決心有多強烈。

大疆創新應該算是中國少數幾家能「橫掃全球」的企業,也是無庸置疑的無人機霸主,在全球的市占率超過7成,產品線涵蓋從消費級到為專業服務與商用市場最高級的機型。如果以用途區分,在娛樂與空拍這個市場,大疆毫無敵手,市占率8-9成,即使台灣政府已經把對岸定義為「境外敵對勢力」,大疆的空拍機還是在台灣賣得嚇嚇叫,既是第一選擇、也是唯一選擇,政府如果要下禁令,大概不少玩空拍機者要抗議翻臉,因為沒了大疆,幾乎沒有其它選擇;即使有其它選擇,也肯定不是那麼價廉物美。

另外一個重要的無人機用途是:專業服務,這塊從農業使用(如大面積的噴灑農業)、水壩橋樑檢測等測量繪圖與監測、到救災(森林火災的滅火、搜救等)、到物流配送,大疆在這個領域的市占率雖然不如消費級市場的89成,但也是居領先地位,如果連美國市場的市占率都能超過5成,則全球市占率預估可達6成以上。

要禁用市占率如此高、技術又領先企業的產品,現實上的難度一定較高,幾年前美國就想禁用大疆大型無人機時,就有森林管理單位大力反對,理由與原因也非常務實又現實:用美國製造的無人機要救火,飛一飛就「失聯失蹤」,相較之下大疆無人機就不會搞這種飛機、靠譜多了。

這次FCC宣布禁用外國無人機(其實就是大疆了)後,根據外媒報導,馬上在使用者圈中引發波瀾,他們除了趕快囤積大疆無人機和零組件外,也向國會議員和白宮陳情要求取消禁令。這些人都是持有商業使用證照的操作員,人數估計有50萬人;換句話說,這批人多數己脫離「娛樂愛好」層次,使用無人機牽涉到的是他們的生計、職業了。他們直白說目前西方沒有可替代中國無人機的產品,不用中國無人機則他們的生計就無以為繼了。

這些話都沒錯、也可能是事實,但對頒布禁令的政府官方而言,如果不禁用中國無人機、繼續讓大疆在美國市場橫掃千軍、霸占大半江山,代表的就是美國無人機產業沒有發展坐大機會、技術上也持續落後。

而無人機已經是戰場上重要的力量,縱然大疆多次強調他們所有產品都為民用設計,不支持一切軍事領域的應用;但製造業就是這樣:你的生產能力、技術都已擺在那裡,必要時確實就可以「切換自如」,二戰期間,福特等汽車大廠可不僅為美國軍方生產軍用車而已,連飛機都能幫忙生產哩。

因此,即使不著眼於這些中國無人機是否搜集數據、資料而影響國安,單從兩國長期的製造能力與軍事力量看,美國要禁用中國無人機的企圖與心態也能理解,至於禁用目標能否達成那是另一回事了。

不過,美國要禁用中國無人機這檔事,倒讓人連想到中美在AI晶片上的收放與角力問題,只是在AI晶片上,中美的角色互換。美國AI晶片(主要是輝達)在中國市場的市占率曾達9成,美國政府要壓制中國的AI發展而管制尖端AI晶片出口到中國。但當美國對管制放寬時,倒變成中國不願讓美國AI晶片進來了,原因也很簡單,要扶植自家的AI晶片,不要一直被老美卡脖子。

這是要在一個長短期的利益間作出抉擇,就如美國禁中國無人機,也有在長短期利益間作抉擇。終極目標,都是要掙脫對手對本國在AI晶片或無人機的控制。 (相關報導: Altius-600M攻擊無人機首度實彈射擊 顧立雄親赴陣地視導 更多文章

美國這次禁用中國無人機,在消費級無人機方面,應該不會作太嚴格的管制,因為影響眾多牽連廣、但必要性相對低,但對專業服務、或是說商用領域則可能會緊縮採更嚴格的管制,至於兩方的拔河(包括使用方的個體利益與總體利益、及長短期利益)勝負及最後均衡點,則尚待觀察,畢竟,過去幾年美國就幾次要緊縮對大疆無人機的管制,但現實因素讓其難以達成,這次是否能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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