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紹煒專欄:養得一時不能養一世, 台灣綠電末世?

2026-10-21 06:10
展場的冷熱有時可作為產業的溫度計,綠能顯然在國內已退燒。圖為2024年國際能源展盛況,今年已不再有了。(資料照,貿協提供)
展場的冷熱有時可作為產業的溫度計,綠能顯然在國內已退燒。圖為2024年國際能源展盛況,今年已不再有了。(資料照,貿協提供)

國際智慧能源周上週起開展,在不再有總統「關愛的眼神」之後,國內綠能產業榮景不再,這個案例很可以看出政府與政策支持的正反面效益,

各種產業的「展會」一直被外界視為一種「產業溫度計與晴雨表」,可從中一窺該產業的冷熱好壞,如果參展廠商與參加人數都創新高、展場一位難求、國內外買家雲集,先不必去查看數據,這個產業的景氣與未來發展大概率是相當被看好,反之則反是。拿能源周參展當指標看,看得到光電廠展場持續縮水,顯然榮景不再;曾經吸引全球產業大咖來台的離岸風電,也是人都「跑得差不多」了,只剩下4家開發商參與。

台灣綠電發展的「生命週期」很有意思,一定程度上可看出一個因政府支持、政策輸血的產業,可以因此爆紅、甚至一飛沖天;但如果無能在這段時間內養出競爭力,則只要政策支持一抽掉,馬上就被打入地獄、再難翻身。

2016年蔡英文上台後,因為其能源政策是以全面廢核為基礎,這會讓全台供電減少15-20%,但又不能說減少的核電全部用火電替代,因為增加的空污與碳排不會被接受,因此蔡政府說要以綠電替代核電,同時扶植台灣發展綠電成為另一個「兆元產業」。

之後的發展大家都看到了;政府以全球最高的保證價格吸引全球各大開發商(主要是風電)前來,許多公營事業、行庫都跳下來參與綠電事業、綠色金融;甚至那些政客、綠友友們看到有大利可圖,也紛紛搖身變成綠電業者、全力參與台灣的「能源轉型」,加上政府持續加碼增加綠電容量的計劃,這些利多帶來台灣的綠電熱潮。

但問題與弊病很快就出現─超出預期的施工難度與成本、低落的行政效率、還有地緣政治風險,讓國際開發商打退堂鼓,最致命的國產化規定因外商到WTO控訴而被推翻,讓國內參與廠商無以為繼、未來也難望建立起自主產業能力;至於那些「罄竹難書」的各種綠電弊案、政客與綠友友難看的吃相、被破壞的自然生態環境,讓社會民眾看在眼裡再難對綠電有多少支持度。

待賴清德上台後,電力供需的現實因素,讓賴政府決定重啟核電,蔡政府時代被百般寵愛、輸血支持的綠電不再享有總統關愛的眼神了,既無政府更乏政策全力支持後,綠電就要逐漸回歸「正常」,沒有競爭力,則很難搶下更大的份額,甚至生存都會出問題─我們已經看到數家國內綠電廠商出現財務危機、或是要「再次轉型」。

類似的案例其實是俯拾皆是,以國內最著名且最具代表性的電動機車品牌Gogoro(睿能創意)為例,當從中央到地方政府都針對購買電動機車有相當大額的補助,產品賣得就好;一旦調低補助,銷量馬上受影響;現在從中央到地方政府對購買電動機車猶有3-5萬元不等的補助。長期來看,這種補貼終究有取消的一天,業者該想想、評估:一旦政府把這數萬元補貼全取消,銷量會影響多少?企業還能存活嗎? (相關報導: 雲豹能源智慧能源週亮相,整合綠電、儲能佈局AIDC | 更多文章 )

其實,政府與政策對產業的扶植成功的案例不少,看看台灣讓全球驚豔的科技晶片產業就知道,還有被歐美批評不斷的中國產業補貼,最終不僅把產業作大了、甚至也養出不少具全球性競爭力的企業。但在此過程中,有一些基本又重要的原則要把握:一個是適當與適時的退出政策,不能讓政府與政策「扛」一輩子;更重要的是:市場機制一定要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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