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志文觀點:票不投我,用平價菸毒死你?

2019-03-05 0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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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認為,要達到無菸社會的目標,就要讓菸價不斷提高。(資料照,Kdsphotos@Pixabay)

作者認為,要達到無菸社會的目標,就要讓菸價不斷提高。(資料照,Kdsphotos@Pixabay)

跨國大菸商操弄,政府菸稅良政變民怨?

執政黨去年敗選後,在國際菸商刻意的推波助瀾下,不斷傳出菸稅籌長照費用乃敗選戰犯,甚至有黨籍立委匪夷所思的建議『調降菸稅救選票』,一付『票不投我,就用平價菸讓你抽死』的荒謬思維,不僅違反『菸害防制法』保護國民健康免於菸品戕害的立法初衷,也違反當年陳水扁總統簽署的國際『菸草控制框架公約』(FCTC WHO)。事實上民調一再顯示,菸稅助長照與衛生保健經費,獲高達八成多民眾支持,甚至高達一半的吸菸者,也支持增菸稅,以助其戒菸或減少吸菸量,如今竟成為民進黨敗選代罪羔羊因而要調降菸稅? 八成多支持此公衛與長照政策的民眾反彈豈不更大?

一、蔡政府把自己成功的政績當戰犯- 菸稅助長照乃10年來台灣最成功的公衛政策!

圖一:10年來菸害防制最佳表現 2017-2018。(作者提供)
圖一:10年來菸害防制最佳表現 2017-2018。(作者提供)

二、長照菸稅20塊,造成台灣一年減少近3億包菸品消費,代表什麼? 

過去十年來,台灣17億包菸品消費量不動如山,造成台灣破財(每年菸品銷售1,800百億台幣以上)、害命(每年造成28,000人吸菸早夭),傷身(每年數十萬菸害疾病病患),健保加速破產 (菸害疾病負擔佔健保一成以上醫療花費,每年約600億醫療花費花在治療菸害引起的疾病),卻首次在2017-2018年顯著下降,政府在2017六月調整菸稅20元,支持人口老化下亟需的長照需求。此政策不僅成功籌措到數百多億長照經費,大幅提高我國長照服務質與量,更改善了辛苦長照人員的待遇,

讓更多人願意投入長照工作。但菸稅更大的國家社會效益,來自菸價上漲一年多後馬上減少3億包的菸品消費。換句話說,自2009年以來,台灣出現首次顯著菸害防制成果(雖過去好大喜功的執政者,千方百計宣傳台灣菸害做得多好又多好,但讓唯一不說謊的數據說話,財政部台灣歷年國內菸品總銷售量,在2017年前完全未降,見圖一)。2018年成人吸菸率從14.5%下降至13%,全台近30萬吸菸者因漲價20元而戒菸,以一包菸100元計,因此減少300億以上菸品花費。(當然,繼續抽菸者,每包菸需多花20元,但戒菸與減少2成以上吸菸量的吸菸者,菸品花費歸零或並未增加)。

菸稅調整一年半,即有此了不起的公共衛生及籌措長照財源的巨大施政成就,不僅顯著減少未來國人因菸害引起的各種疾病與龐大菸病醫療支出,此巨大的效益還持續在發生,因為菸稅提高,不僅是該年的短期效果,菸稅增加的長期效益更加顯著,特別是讓更少的台灣青少年開始吸菸(因提高菸價,是阻卻青少年開始吸菸的最佳且幾乎唯一有效的方法),往後數年,也將會有吸菸者因菸價提高而逐漸選擇戒菸,大幅改善其身體健康與免除所有菸品消費。根據過去的公衛學者的估算,台灣菸品零售價格上升20元,會減少16.0%吸菸率,減少15.45%消費量,減少約60萬人吸菸,這其中原本有1/2到2/3的長期吸菸者,約30-40萬名台灣吸菸民眾,本會因吸菸而早死於菸害相關疾病,因而避免了此人倫家庭悲劇的發生,長期社會經濟與醫療效益高達2,400億台幣。簡言之,2017菸稅助長照,是台灣過去十年來最大的公共衛生成就,蔡政府與衛福部陳時中部長實應廣為宣傳,讓台灣民眾了解此項極為成功的公共政策,而不是中了國際菸商的遊說操弄伎倆,讓其繼續在台灣吸血,造成無數台灣民眾因菸害罹病與死亡的悲劇,最後還是由政府收拾善後。

三、政府不調菸稅,國際菸商漲得更厲害 (讓政府籌長照? 還是讓國際菸商賺錢並匯出國外?)

2009-2016馬英九政府未漲菸稅(捐),國際菸商馬上見機逐年調漲菸價,跨國菸商在台營收與獲利年年創歷史新高,菸商內部文件也清楚表示,台灣是極佳的菸品市場(實為一大國恥)。以台灣最暢銷的兩大菸品品牌來說,日本菸商在2011年調漲5元,2012漲到10元,到2015年更漲到15元,如溫水煮青蛙,零售價來到90元,長壽在此期間維持60元,前兩大菸品價差從15元變成30元。2017年政府長照徵20塊菸稅,傑太日商更伺機將暢銷菸品一口氣調漲30元,完全吃定尼古丁的高成癮性特質(台灣吸菸者平均吸菸量亞洲第一,世界前幾名,平均一天一包以上的高成癮性,健康傷害巨大)。日菸商過去10年一包菸共調高55元,僅20元為2017年的長照菸稅,自行漲價高達35元,菸商自行調漲的幅度遠高於政府長照菸稅。日系頭號菸品從75元一路漲到130元,光台南新設日本菸廠,每年營收賺超過百億台幣,到底誰比較會漲菸價?當然是國際菸商貪婪而不斷漲價,靠著添加各種成分的高科技菸品,強化尼古丁成癮性,讓戒菸極度困難的不幸事實。吸菸者的最佳選擇,當然是尋求國健署的戒菸醫療服務努力戒菸,雖菸商近年來,不斷抹黑政府菸害防制與醫療戒菸服務(因擋其滾滾財源)。

圖二、台灣前兩大菸品每包價格變化(35%市佔率)。(作者提供)
圖二、台灣前兩大菸品每包價格變化(35%市佔率)。(作者提供)

弔詭的是,台灣菸酒公司長壽價格維持低檔不變,其菸品市佔率卻一路下滑,近年來台灣菸酒公司,更淪為國際跨國大菸商廉價的捲菸代工廠,曾經市佔高達100%的國產菸廠成了提高日、美菸商菸品利潤與競爭力的魯蛇跟班小弟,讓台灣吸菸者絲毫不缺所謂『平價菸』。民代豈可再走回頭路,提案降低菸稅助死亡菸品增加銷售呢? 民眾若菸價降低增加吸菸量,年輕人更買得起所謂『平價菸』,讓四大國際菸商每年繼續將數百億菸品銷售利潤匯出台灣,留下嚴重的菸害死亡與疾病爛攤子給無數不幸的台灣家庭,最後還不是政府出面收拾殘局,試問有那個文明國家的政府與民代,會做出這種犧牲國人健康,幫外國菸商數鈔票的罪孽愚蠢之事?

圖三、台灣前兩大菸品品牌總營收變化(35%市佔率)。(作者提供)
圖三、台灣前兩大菸品品牌總營收變化(35%市佔率)。(作者提供)

台灣長壽與傑太日菸七星(Mevius)台灣最暢銷菸品總歷年來銷售額,廉價的長壽每況愈下,不斷漲價的七星反而年年創新高達四百億元,充分顯示菸草經濟研究結論:『即便政府若不漲菸價,菸商仍一定會漲價』,菸品暴利持續增加。

四、生命健康的寶貴,世衛與全球政府難容平價菸

世界衛生組織(WHO)與世銀過多年來,不斷要求各國政府,將菸稅佔菸品零售價格提高到至少70%,台灣目前還遠未能達到WHO的菸稅標準。試問,如果連WHO重要公共衛生標準都無法達到,立委甚至提案降菸稅,如何讓各國政府認可台灣加入WHO的決心?從WHO『全球各國最暢銷菸品菸價調查』來看,台灣即便在2017年20NT菸稅助長照,最暢銷日本七星(120-130~NT),收入國家台灣國民收入全球排名,台灣國民所得世界排名約30名,卻有超過112國家其最暢銷菸品價格高於台灣,全球高達2/3收入比台灣收入低的國家,菸價卻遠於台灣,菸價僅比國民所得遠遠低於台灣的非洲與中南美與南亞國家低,台灣可說是中、高所得國家菸價最平便宜的國家,這也是2016年前,民間與政府菸害防制努力不斷,國內菸品總消費(課稅菸品量)卻長年依舊高達17億包(可供466萬台灣民眾,每天抽一包菸),以國際菸價標準來看,台灣已經全國到處都是便宜的『平價菸』了, 怎能還可提案降低菸稅?加速戕害國民健康與癱瘓醫療體系的蠢事?

圖四、世界衛生組織『全球各國最暢銷菸品價格統計圖』。(作者提供)
圖四、世界衛生組織『全球各國最暢銷菸品價格統計圖』。(作者提供)

結語:因生命無價,致命(病)菸品必須昂貴:

筆者親戚與友人多人是吸菸者,親身經歷吸菸對家人與友人健康的巨大傷害。一位親戚曾對我說,『Ma的,若政府再漲菸價,我就戒菸!!』,後來也成功戒菸,省了錢、救了寶貴生命。這其實正是WHO與聯合國UN永續發展目標SDG 3希望達成的2030『無菸社會』的目標,而讓菸價不斷提高,正是達成此目標的最有效方法,也是最重要公共衛生政策之一。

目前已經有許多國家最暢銷菸品一包超過300塊台幣,60多國超過200元一包,歐盟也計畫持續調高菸價,達到吸菸率5%以下的所謂菸害終局目標(Tobacco Endgame)。這是許多注重國民健康的先進國家政府完全無法阻擋的政策趨勢。 

台灣政府官員與民代因長期無法參與國際衛生事務,才會出現這種『降菸稅救選舉』恐怖、落伍開倒車的想法。

高成癮性的菸品是死亡與疾病的同義詞,WHO 『菸草框架公約』第八條之一明白說明: 『締約方認識到,菸草煙霧導致死亡,疾病和殘疾乃科學上毫不含糊證據所明確證明』。 相較於非吸菸者,吸菸者罹患 氣管、肺、支氣管癌為23倍 ,罹患 肺炎為 17倍, 慢性下呼吸道疾病高達10.6倍 ,高血壓性疾病 ,如 主動脈瘤, 6.2倍, 中風高達3.3倍, 冠狀動脈心臟病高達2.8倍等等。台灣目前約3-400萬吸菸者,持續消費人類社會最大致病與致死商品,長久存以來,社會因習慣而對此巨大危害變得視而不見,盡管其為台灣單一最大可預防死因與病因,且一半以上長期吸菸者最終將死於菸害相關疾病。

筆者奉勸執政黨懸崖嘞馬,莫將自己十年來最成功的公共衛生政策,180度轉變為圖利國際菸商、傷害民眾健康的大惡政,以降菸稅來收買選票,並造成更多民眾與國際衛生人士不齒的國際笑柄。

*作者為台北醫學大學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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