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解》以前夫妻離婚，孩子竟然原則上歸爸爸！台灣直到1996年才改法，媽媽當年有多吃虧？

現在夫妻離婚，如果雙方無法談妥孩子的監護權，可以交由法院依照子女最佳利益決定。然而，台灣過去的法律卻不是這樣規定。1996年以前，《民法》明文規定，夫妻離婚後，子女原則上由父親監護，即使平常主要由媽媽照顧孩子，離婚時也不代表她能取得監護權。這項延續數十年的規定，直到1996年9月25日公布《民法》修正條文，才從法律中刪除。當年媽媽如果想爭取孩子監護權，究竟面臨哪些限制？又是什麼原因，讓台灣逐漸改變這套制度？

根據1996年修法前的《民法》第1051條，當時規定：「兩願離婚後，關於子女之監護，由夫任之。但另有約定者從其約定。」意思是夫妻如果協議離婚，孩子原則上由父親監護，除非雙方另有約定，才能採取不同安排。至於透過法院判決離婚的夫妻，當時《民法》第1055條也以第1051條為原則，但允許法院為了子女利益，另外酌定適當的監護人。因此，當年並不是所有離婚家庭的孩子都必須交給爸爸，媽媽也可以透過協議或法院裁量取得監護權。然而，法律已經預先把父親放在優先位置，母親若想爭取不同安排，就必須面對這項制度上的不對等。

這項父親優先的規定，源自1930年12月26日國民政府制定公布的《民法》親屬編，並於1931年5月5日施行。後來相關規定在台灣持續適用，影響了數十年間夫妻離婚後的子女監護安排。

除了父親享有優先監護地位，當年的法律對離婚後親子關係的保障也與現在不同。舊《民法》尚未像現行法律一樣，明確規範未取得監護權一方與子女的會面交往安排。離婚後沒有取得監護權的父母，如果希望繼續與孩子相處，缺少今日這樣的明文制度保障。

不過，父親優先的制度並非一直沒有變化。1993年2月5日修正公布的《兒童福利法》第41條，已允許法院為兒童利益酌定或改定適當的監護人，不受舊《民法》第1051條、第1055條等規定限制。但當時《兒童福利法》所稱的兒童僅限未滿12歲者，相關保障仍有年齡限制。

父親優先的觀念，也曾出現在婚姻尚未結束的家庭。當時《民法》第1089條規定，父母對未成年子女權利的行使，如果意見不一致，由父親行使。即使夫妻沒有離婚，在涉及子女權利的重要事項上，法律仍賦予父親較優先的決定地位。

1994年9月23日，司法院大法官作出釋字第365號解釋，認為這項父親優先的規定，違反憲法保障男女法律地位平等的意旨，要求檢討修正，並宣告相關規定最遲在解釋公布屆滿兩年時失去效力。雖然這項解釋處理的是父母對子女權利行使意見不一致的問題，但也反映當時家庭法律中父親優先的制度，成為1990年代親屬法改革的重要背景之一。 （相關報導： 台鐵新制11/10全台實施！終於跟上高鐵，「訂票搭車2大新規定」一次看懂 ｜ 更多文章 ）

這場法律改變，背後經過多年的民間努力。根據婦女新知基金會歷史資料，1990年，婦女新知基金會邀集台北市晚晴婦女協會，以及律師、法官、學者等，共同成立「民間團體民法親屬編修正委員會」，推動修改婚姻與家庭中不平等的法律規定。

當時受到關注的議題包括夫妻住所、子女監護權、父母親權行使，以及子女從姓等問題。1993年，民間團體研擬出「新晴版民法親屬編修正草案」，並舉辦公聽會與講座。1994年則持續透過連署、法律諮詢及釋憲行動推動改革。

到了1995年3月8日婦女節，婦女團體帶著3萬名民眾的連署書，將修正草案送進立法院，獲得86名立法委員連署提案。婦女新知基金會也記載，當時法律諮詢志工組成「婆婆媽媽立法院遊說團」，透過遊說立委、監督修法進度等方式，持續爭取改變。經過多年倡議，立法院終於通過《民法》親屬編相關修正案，總統於1996年9月25日公布修正，刪除原本規定父親優先監護的第1051條，並修改第1055條、增訂第1055條之1，將子女最佳利益列為法院決定監護權的重要原則。這也意味著，離婚後孩子由誰監護，不再由法律預先偏向父親，而是必須考慮孩子的實際需要。

依照現行《民法》第1055條，夫妻離婚後，可以協議由一方單獨行使未成年子女的權利義務，也可以由雙方共同行使。如果未能達成協議，則可以交由法院依法酌定。至於法院如何判斷，根據《民法》第1055條之1，必須以子女最佳利益為原則，綜合考量孩子的年齡、健康、意願、人格發展需要，以及父母的經濟能力、生活狀況、照顧意願、親子感情等因素。

法院還會注意父母一方是否妨礙另一方行使親權，並得參考社工訪視或家事調查官的調查報告。因此，爸爸或媽媽都不會單純因為性別就自動取得監護權，經濟條件也不是唯一標準，仍須由法院依個案情況作出判斷。

即使最後由一方單獨行使親權，另一方也不代表從此失去與孩子見面的機會。現行《民法》第1055條明定，法院可以酌定未行使親權一方與未成年子女會面交往的方式及期間；如果相關安排妨害子女利益，也可以依法變更。

法律修改後，現在法院實際如何決定孩子的監護權？根據司法院統計處公布的2024年（民國113年）資料，在地方法院離婚判決中，子女監護權單獨判歸母親的比例為63.9%，單獨判歸父親為19.7%，父母雙方共同監護則為16.1%。

若進一步觀察2025年（民國114年）的地方法院離婚事件子女監護權歸屬統計，全年共涉及1069名子女，其中252人由父母雙方共同監護，占23.6%，高於2024年的16.1%。上述數據以法院離婚事件為範圍，未包含所有協議離婚家庭。從法律曾經預先決定由爸爸監護，到如今必須考慮孩子的實際需要，這段改變走過數十年。今天父母離婚後可以共同承擔照顧責任，背後有著一段由民間團體、法律工作者及許多家庭共同推動的改革歷程。 （相關報導： 台鐵新制11/10全台實施！終於跟上高鐵，「訂票搭車2大新規定」一次看懂 ｜ 更多文章 ）

參考資料：《民法》親屬編歷史條文及修正沿革、1993年《兒童福利法》、司法院釋字第365號解釋、1996年總統府公報、婦女新知基金會歷史資料、司法院2024年及2025年地方法院離婚事件子女監護權歸屬統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