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謀殺犯到育人「模範」:一個英國「浪子回頭」的故事

2019-03-07 0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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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勒18歲由於涉嫌謀殺而坐牢,出獄之後致力幫助和他有類似經歷的青年,希望他們不要重蹈他的覆轍。他說:「如果我能幫助一些人,能讓他們的生活更美好,我就別無所求了」。(圖/BBC)

邁勒18歲由於涉嫌謀殺而坐牢,出獄之後致力幫助和他有類似經歷的青年,希望他們不要重蹈他的覆轍。他說:「如果我能幫助一些人,能讓他們的生活更美好,我就別無所求了」。(圖/BBC)

最近幾天,在英國東倫敦和曼徹斯特分別有2名少年少女死於刀傷。2名受害人同為17歲。

雖然,英國的槍支犯罪率不高。但近年來持刀犯罪率激增,而受害人主要為青少年。

截至到2018年底的過去5年,涉及英國兒童或青少年被刀捅傷甚至致死的犯罪率上漲了93%。

在英國各界人士呼籲政府採取更多措施,治理持刀犯罪現象之際,英國一名前罪犯邁勒(Stephen Mellor)講述了他個人的故事。他的親身經歷或許能給人們一些啟發:是什麼導致英國青少年的高發犯罪率,他們是否有救?

邁勒在1997年由於參與謀殺一名販毒團伙對手導致其死亡而被判處監禁。出獄後,邁勒不希望其他青少年重蹈他年輕時的覆轍和錯誤。他希望開設一家青年中心,專門輔導和幫助青少年。

以下是邁勒的故事:

打架鬥毆

我出生在普雷斯頓(Preston),上面有5個哥哥,5個姐姐。我們全家擠在一個三居室的房子裏。我從小想當消防人員,但可惜生活卻讓我誤入歧途。

由於家裏窮,我經常穿哥哥的舊衣服,因此在學校經常受欺負,他們經常叫我「流浪漢」,我一直都忍氣吞聲。

在我13歲這一年,高年級的一個家伙欺負我。我終於按捺不住,把他痛打了一頓。我這時才知道自己能打架,然而,我也就此被學校開除了。

我的名聲在外,贏得了「尊重」,於是參與更多的打架斗毆。

被學校開除後,我每天待在家裏,沒有任何人來敲門說「我可以重返學校」。

就這樣,我每天起牀,吃點東西就閒逛到市中心,無所事事。從13歲到17歲整整幾年就這樣度過。

我到市中心的主要購物街區,結交了一些其他孩子,看看怎麼能賺點錢。

沒有人給我指出方向和道路,日復一日,天天如此。

我們待在市中心,如果有其他團伙來到我們的地盤,我們就幹一仗。

我也由於打架名聲在外,我曾把別人的耳朵、鼻子咬掉。為此,我曾短暫進過牢房。

販毒

杜基被刀刺的那條街
杜基被刀刺的那條街(圖/BBC)

為了賺錢,我們開始販賣毒品,從搖頭丸到海洛因。我們有人供貨,再轉手高賣,有時一周就能賺300、400英鎊,而且是現金。

我當時17歲,整個普雷斯頓都是我「做買賣的」地盤。

但我們也有競爭對手,杜基(John Dookie)就是我們的對手。為了贏得更多客戶,我們削價,挖他們的牆角,結果導致矛盾升級。

兩個團伙之間的小打小鬧終於釀成大禍。一天,杜基要求和我們會面,想擺平我們之間的事。

我的同伴克爾克(Tony Kirk)跟我要刀,我給了他。

我們與杜基打了起來,杜基跌跌撞撞地走開,我跟過去並扶他坐下來。他對我說他挨了刀。我攔了一輛警車,告訴他們杜基需要幫助,之後我就離開了。

雖然,我並不是親手捅死杜基的人,但根據英國法律我當時的行為已經構成了協同謀殺犯罪。

我和克爾克都因謀殺罪被判了刑。我每天都生活在後悔中。我很想向杜基的家人道歉,但他們不允許我接觸杜基的家人。我知道我將永遠也無法請求別人的原諒。

判刑入獄

重新做人
出獄後的邁勒致力於幫助青少年。(圖/BBC)

監獄的日子不好過。就在我被判刑前,我的大兒子出生了。我決定扭轉自己的生活。

由於13歲輟學,我不能讀書寫字。因此,我利用在獄中的時間學習。我當時的女友會經常帶著兒子探監。

我在監獄中學習了運動心理學和個人培訓方面的課程,還拿到了工程、英語以及數學方面的一些證書。我在獄中參加了許多心理輔導。

2011年,在監獄中度過了14年半之後我出獄了。

自由的感覺真好。出獄後,我獲得一些邀請,給一些青少年作一些講座,談一些體會。我都欣然答應。

我曾幫助過許多「有問題」的青少年。其實,在我看來他們身上有美麗的東西,只是人們沒有意識到。他們只是無處可去、無事可做,沒有希望。

我幫助他們其中的一些人改變了生活。

幫助他人

邁勒凖備在這裏開設青少年中心
邁勒凖備在這裏開設青少年中心(圖/BBC)

其中的一名少年,連警察都拿他沒辦法。他總是隨身帶著刀。我推薦他參加拳擊。他愛上了拳擊運動。

有一天,他向我坦白晚上要出去打架。我用自己的親身經歷勸告他不要去。他聽取了我的建議,沒有參與當晚的群架斗毆。現在,他有一個全職工作。

我希望在普雷斯頓開設一個青年中心,為青少年提供一個安全場所,一個有人傾聽他們的地方。

我的商業伙伴已經投了一些資。我們也申請了一些資金,並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場所,很快就能拿到鑰匙。

98%的人對我們要開的青年中心都給與支持。我覺得幫助這些孩子的技巧不是你從大學可以學來的。

關鍵是要贏得孩子們的信任,因為他們不願意告訴警察和當局他們的想法和感受。但由於我過去的個人經歷,我可以感同身受。我想讓他們知道我有過同樣的經歷,理解他們,而且可以幫助他們。

當然,這一現象不僅局限於我們這裏,全英國都一樣。許多青少年都受到團伙的困擾,覺得沒有出路。

我希望能幫助他們,讓他們看到希望,變消極為積極。如果我能幫助一些人,能讓他們的生活更美好,我就別無所求了。

責任編輯/趙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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