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種族議題難解 歐巴馬選擇沉默

美國密蘇里州佛格森鎮（Ferguson）9日發生18歲黑人布朗（Michael Brown）遭警方射殺事件，居民進行多次暴動，使得密州暴動延燒至今，仍未見暫歇之勢。美國司法部長霍德（Eric Holder）20日也銜命親至密州，除指揮相關調查作業外，也將與布朗父母見面。

以密州目前的人口結構而言，當地有色人種與警方的緊張關係存在多年，心結難解，無法與美國其他地方偶發的種族衝突相提並論，白宮連署網站上要求警方執勤時配戴小型錄像鏡頭的法案也已跨過門檻，若真的立法，可望減少執法過程中的相關爭議，但卻無法減輕歐巴馬總統肩上化解種族問題的重擔。

開槍員警安全下莊

9日將布朗射殺身亡的佛格森鎮警察威爾森（Darren Wilson）目前仍在醫院接受治療，目前外界除了他的姓名，其他資訊一概付之闕如。若威爾森日後出庭辯論後，他可能面臨「二級謀殺」（second-degree murder）中「刻意致人於死」（knowingly causing death）的控訴，但是以聖路易郡（St. Louis County）居住7成白人的人口比例來看，陪審團應該不會將威爾森定罪。

根據1份由國際警察首長協會（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of Chief of Police）自1994年到1998年所進行的調查，在所有因過份防衛或處置失當遭起訴的案件中，僅0.44%的案件被告最後被認定有罪。

不過，13日遭到佛格森鎮警方逮捕的《華盛頓郵報》（Washington Post）記者洛爾瑞（Wesley Lowery）與《赫芬頓郵報」》（Huffington Post）記者雷利（Ryan Reilly），倒是可以「非法拘捕」（false arrest）對警局提起告訴，更何況，佛格森鎮警局至今仍無法證明2名記者當時遭逮的確切罪行究竟為何。

密州的許多布朗

司法部長霍德20日造訪佛格森鎮時，將會發現當地充斥著有色人種與警方層出不窮的衝突。沃克（Carl Walker）從越南戰場退伍後擔任警官，他來到佛格森鎮加入示威，對昔日同袍表達抗議，因為他居住於當地朋友的兒子10年前無故遭射殺；柯爾（Al Cole）的姪子2000年時也被佛鎮警方射殺，警方至今仍無法給2名少年的家屬一個交代。

這裡幾乎每1個居民都曾與警方發生衝突，根據1990年的人口普查統計，佛格森鎮中白人居民的比例有74%，25%比例為黑人；目前，當地白人居民的比例驟降到29%，黑人比例大幅增加至67%。2013年的另一項調查結果指出，佛格森鎮當地86%比例的警方攔查，92%比例的警方搜索以及93%比例的警方逮捕對象都是黑人，這樣的結果固然與人口結構有關，但是許多案例中仍可發現警方執法過當的痕跡。

不只佛格森鎮，聖路易郡的警方也是惡名昭彰。去年2月，當地警方將1名步出賭場黑人的頭猛烈撞擊警車防撞桿，3月，1名失智黑人家屬尋求警方協助控制發病的家人，但卻見警方對失智病患暴力相向。4月，25歲的波爾（Cary Ball Jr.）遭警方開了25槍後幣命，目擊者稱波爾已將手中的槍放在地上，雙手舉高走向警方，但還是命喪警方槍下。

聖路易郡的警方開槍比例之高與一項調查相符，據調查，在2008年到2011年間，聖路易郡警方每人開槍的次數平均高達98次，換句話說，當地每位執勤員警每個月至少開槍2次，負責調查的密蘇里大學（University of Missouri）犯罪學家克林格（David Klinger）表示，聖路易郡警方開槍比例居全美之冠。

網路連署催生《布朗法》

為了釐清警方執法時的爭議，白宮網站上的《我們人民》（We the People）請願連署頁面，13日出現了「催生《布朗法》，要求全美執勤警方配戴攝影機」（Mike Brown Law. Requires all states, county, and local police to wear a camera）的連署提案，短短不到一個星期，連署人數已逾13萬人連署，輕鬆跨過10萬人的門檻。

這項連署提案內容寫道，《布朗法》不僅要減少警方的不當處置，同時希望確保警方執勤時能遵照所有合法程序，避免爭議，更要警方為自己的行為負起責任，不容有模糊地帶。

在18日的示威中，有記者在催淚瓦斯與塑膠子彈中，看見了一位母親帶著8歲的兒子參與其中，一顆催淚瓦斯彈向她兒子飛去，冷不防地就被擲中，母親急忙安撫兒子。記者終於發覺，佛鎮居民的怒火不僅不會熄滅，這只是剛開始。

全民總統歐巴馬

2009年1月20日，歐巴馬就任美國總統，成為美國歷史上首位非裔總統，當時，美國上上下下對他改善美國族群問題寄予厚望，但這次的佛格森鎮事件，讓大家明白，他只想做個全民總統（a partisan-free president）。

歐巴馬於2008年競選美國總統時，曾擔任歐巴馬夫婦證婚人的芝加哥三一教會牧師賴特（Jeremiah Wright），發表了一連串挑起種族分裂的佈道，包括希拉蕊不了解黑人的痛苦，911攻擊事件是上帝要懲罰白人社會的結果等言論，歐巴馬隨後於費城發表了一篇擲地有聲的種族政策宣示，成功化解美國社會的憤怒。

2009年7月16日，58歲的美國哈佛大學知名非裔學者蓋特（Henry Louis Gate Jr.）自中國訪問返美，因家門無故被鎖死，與司機2人於半夜努力撬開門想要進入，卻被以為是宵小犯案的鄰居報警，當蓋特戴上手銬透過新聞畫面傳送到全美家中的電視機時，歐巴馬抨擊警方「行徑愚蠢」（acted stupidly）。

2012年2月26日，當時年僅17歲的佛羅里達州少年馬汀（Trayvon Martin）遭深夜巡守員齊默曼（George Zimmerman）射殺身亡，引發軒然大波，歐巴馬於2013年7月13日獲知齊默曼無罪時，曾說出「35年前，我也可能像他一樣」（Trayvon Martin could have been me 35 years ago）的語句。

歐巴馬18日對於布朗之死表示，「美國的族群關係已取得長足的進步，但依然不夠」，歐巴馬目前也僅能做到這樣，因為他心知肚明，或許美國各地日後還是會出現類似馬汀的個案，但是在密蘇里州，永遠有處理不完的布朗，所以，目前他靜待調查結果出爐。

白宮官員曾透露，任內發生多起種族爭議案件的歐巴馬，這次確實在「發表文告」與「選擇緘默」之間猶豫不決，最後選擇了後者，因為他知道在司法部長指揮調查且當地民怨沸騰之際，留著黑人血液的歐巴馬就算被指責無法撫平有色人種的傷痛，他的立場仍然必須跨黨派，因為他是全民的總統，把美國存在多年的族群衝突都堆到他身上，確實太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