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掀起AI投資狂潮，科技巨頭擴建AI資料中心，資本市場卻可能正在累積另一場金融危機的種子。長期研究國際貨幣體系的美國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特聘教授艾肯格林（Barry Eichengreen）在《下班國際線》節目上警告，他估計，AI泡沫約有四分之一的可能性「較早而非較晚」破裂，一旦高估值崩跌，衝擊恐怕不限於科技股。（《風傳媒》YouTube頻道推出「會員版」，成為頻道會員可收看更多內容，獲得更多專屬福利...）
艾肯格林今年曾撰文〈當AI泡沫破裂之後〉（After the AI Bubble Burst）探討AI泡沫破裂後的金融風險。他強調自己的目的並非預言泡沫必然破裂，而是分析可能發生的危機情境。他表示，AI有機會在短期內創造革命性的生產力與營收成長，但也存在投資結果不如預期的另一種可能。
最令他憂心的是，巨額AI投資背後的融資結構正在變得複雜。部分資料中心開發計畫除了依靠大型科技公司的資本支出，也涉及私募股權、私人信貸等資金來源。一旦AI業務收入無法支撐債務償付，高估值修正便可能轉化為金融機構的實際損失。
私人信貸恐成金融地雷
艾肯格林指出，如果AI股票估值急遽下跌，可能留下嚴重的金融損失，受到牽連的包括私募股權公司（private equity）、私人信貸機構（private credit）及保險公司。其中，最需要關注的是資金究竟流向哪些資料中心專案，以及最後由誰持有相關債權。
他舉例，部分私人信貸機構承接大量資料中心相關貸款，若專案未來收入不足，投資人與放款人便可能蒙受損失。而保險公司等機構投資人若透過基金或債權工具參與融資，也可能間接受到波及。私人信貸與私募股權的法律性質並不相同，但兩者都可能成為風險傳導的重要環節。
艾肯格林認為，金融監理機關不應等到AI泡沫破裂才尋找問題，而應預先盤點資料中心貸款的持有人、融資條件，以及各機構可能承擔的損失。他將這些尚未完全被辨識的曝險形容為埋在金融體系裡的「地雷」，監管者現在就應該找出位置。
2008金融海嘯恐重演？
談到最壞結果，艾肯格林將AI融資風險與2008年全球金融海嘯相提並論。當年美國次級房貸危機透過證券化商品、金融機構槓桿與交易對手關係擴散，最後演變成銀行倒閉、信用緊縮及全球經濟衰退。
他擔憂，若AI投資出現大規模違約，也可能拖累重要機構投資人，迫使政府與中央銀行介入，提供緊急流動性，甚至為資本不足的金融機構注資。不過，這是他提出的金融壓力情境，不代表目前AI融資規模、槓桿結構或系統性風險已經與2008年完全相同。
至於哪些地區最脆弱，艾肯格林認為，許多新興市場目前的經濟政策比2008年更完善、更具彈性，台灣也在其中。相較之下，美國與歐洲金融機構若直接承擔較多AI融資曝險，反而可能面臨更嚴重的問題。
美元霸權威脅來自美國內部
AI泡沫之外，艾肯格林也對美元制度基礎提出警告。他指出，各國願意持有美元，除了相信美國能控制通膨，還因為相信美元資產在需要時可以自由動用。然而，金融制裁增加，以及川普政府對聯準會獨立性造成的壓力，可能讓海外持有人重新評估這兩項條件。
艾肯格林指出，美元信任問題不是因為人民幣已經強大到足以取代美元，而是美國自身的政策選擇正在增加不確定性。外國投資人可能繼續看好美國AI科技公司的獲利前景，卻同時質疑美國政府的政策可信度。科技產業吸引資金，與美元儲備資產受到信任，並不是同一件事。
當主持人路怡珍追問AI泡沫可能在哪一年破裂？艾肯格林沒有提出日期，反而引用一則經濟預測的幽默法則：「給一個數字，或給一個日期，但絕對不要兩個一起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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