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耳其海灘上的男孩:哥哥也死了,媽媽也死了,如今爸爸只想帶他們的遺體回鄉

2015-09-04 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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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藍(左)與加利普生前的合照。(美聯社)

亞藍(左)與加利普生前的合照。(美聯社)

小男孩面朝下倒臥在海灘上,口鼻浸在海水與沙粒中。潮起潮落,小男孩動也不動,顯然已經死亡。鮮紅的衣裳,荒涼的沙灘。

土耳其海灘上的難民男孩(美聯社)
土耳其海灘上的難民男孩。(美聯社)

小男孩今年3歲,有名有姓,亞藍.庫爾迪(Aylan Kurdi),是來自敘利亞的庫德族(Kurds),和父親阿布杜拉(Abdullah)、母親芮韓(Rehan)、哥哥加利普(Galip)以及多名敘利亞難民,2日從土耳其的波德倫(Bodrum)出發,航向希臘的科斯島(Kos)。

亞藍(左)與加利普生前的合照(美聯社)
亞藍(左)與加利普生前的合照。(美聯社)

庫爾迪一家人希望先進入歐洲,再轉往加拿大,申請政治庇護,並投靠阿布杜拉住在溫哥華(Vancouver)的妹妹蒂瑪(Teema)。

土耳其海灘上的難民男孩,遠在加拿大的姑姑蒂瑪,看著小男孩照片泣不成聲(美聯社)
遠在加拿大的男孩姑姑蒂瑪,看著照片泣不成聲。(美聯社)

結果小船出海才4分鐘,船身就開始進水,人蛇集團指派的船長二話不說棄船逃逸,小船很快就翻覆。結果,3歲的亞藍淹死了,5歲的哥哥加利普也淹死了,35歲的母親芮韓也淹死了,只有父親阿布杜拉一人活了下來。

土耳其海灘上的難民男孩,父親阿布杜拉(美聯社)
兩個男孩的父親阿布杜拉。(美聯社)

滿懷悲傷的阿布杜拉說,如今他哪一個國家都不想去,只想帶著妻兒的遺體回到敘利亞老家科巴尼(Kobani),「我只想坐在我兒子的墳墓、我妻子的墳墓旁邊,休息。」

土耳其海灘上的難民男孩(美聯社)
亞藍。(美聯社)

科巴尼鄰近土耳其邊界,長期由庫德族軍隊控制,但從2014年7月開始遭到恐怖組織伊斯蘭國(IS)圍攻,幾度易手,4萬5000平民死傷慘重、大舉逃亡,如今已所剩無幾。

阿布杜拉是個理髮師,和許多同鄉一樣,帶著妻兒離鄉背井,輾轉抵達土耳其第一大城伊斯坦堡(Istanbul)。他曾經直接向加拿大政府申請入境,儘管有至親在溫哥華,仍然遭到拒絕。大約半個月前,阿布杜拉決定鋌而走險,來到波德倫,準備航越海象險惡的東地中海。

土耳其海灘上的難民男孩,父親阿布杜拉(美聯社)
阿布杜拉。(美聯社)

加拿大政府有不同說法,聲稱從未接到阿布杜拉的申請,他妹妹蒂瑪的家庭條件也不符合接待親屬移民的法規。正在競選國會議員的加拿大公民事務與移民部(Minister of Citizenship and Immigration)部長亞歷山大(Chris Alexander)已經暫停所有行程,趕回首都渥太華(Ottawa),釐清事實真相。

海灘上鮮紅衣裳的小男孩屍體,這樣的景象激起國際社會的強烈反應,悲傷、痛苦、憤怒。然而真正讓人難過的是,國際社會對於這場21世紀最嚴重的人道災難,其實拿不出真正的辦法。打擊人蛇集團、加強海上巡邏、要求先進國家擴大接受難民、募集救援資金,都只是治標而不治本。

敘利亞難民兒童,小女孩奮力爬過匈牙利邊界的帶刺鐵絲網(美聯社)
敘利亞難民小女孩奮力爬過匈牙利邊界的帶刺鐵絲網。(美聯社)

已經進入第5個年頭的敘利亞內戰,還沒有結束或緩和的跡象。阿塞德(Bashar al-Assad)政權與伊斯蘭國繼續殘民以逞,繼續製造大量的死亡與難民。

敘利亞難民兒童(美聯社)
敘利亞難民兒童。(美聯社)

2011年迄今,25萬人死於敘利亞內戰,700萬人在國內流離失所,400萬人逃往周邊國家。較有財力的難民付5000至6000美元給人蛇集團,冒死前往歐洲。今年來到希臘沿海的16萬難民,63%是敘利亞人。還有難民借道土耳其與俄羅斯,一路北上,來到北極圈,最後從挪威進入歐洲。

近來歐洲海上、陸上難民死亡枕藉,一幕一幕鞭韃著人類的良知。然而在敘利亞周邊國家,無數難民營長年上演著無聲的悲劇。除了生活環境普遍惡劣、糧食醫藥一應俱缺,悲劇的核心仍是兒童,據人道組織估計,至少75萬小小難民無法接受教育,即將成為一個空白的世代。

敘利亞難民兒童(美聯社)
敘利亞難民兒童。(美聯社)

《紐約時報》記者日前來到黎巴嫩的一座難民營,訪問到9歲小男孩拉希德(Rashid),他還記得敘利亞老家的屋子與玫瑰花園,還記得隆隆前進的戰車與從天而降的炸彈,但是當記者問他家鄉的地名,他已經不記得了。

11歲小女孩布席拉(Bushra)3年前在敘利亞老家上學時,最喜歡的科目是閱讀。如今,在難民營的帳篷之中,她唯一的讀物是一本慈善組織發的戒菸宣傳小冊子,她用手指巡著上面的文字,一個字一個字唸著,卻結巴起來,最後難過地說道:「我能看懂的越來越少了,越來越困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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