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觀察》下班不羞恥！中國兩會整治「內卷式」加班　大疆、美的等企業推動「休息改革」

在今年全國大陸政府工作報告中提到要整治「內卷式」競爭問題，當中提到了對於一些用人單位無法按照正常工作時間保證員工休息的問題，包括在9日下午舉辦的人大民生主題記者會上，大陸人社部部長也對此提出「內卷式」競爭不利於行業健康發展的問題。

在大陸，一些公司為了業績和效益的問題讓員工瘋狂加班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情，這一點與台灣完全不同。包括員工帶薪休假等基本權益想要完全落實也是十分困難。

不僅如此，在大陸政府單位如公安、國安和大學這種幾乎摧殘人性的「內卷式競爭」問題也十分突出。在海外社交媒體上，曾發起了一個名為「牛馬icu」的人權保障項目，這個項目收集了來自中國公檢法系統、國安系統、國企央企和私人企業違反勞保保障的問題，旨在希望北京當局能夠重視此事。

備受外界關注的大疆、美的這兩家公司在大陸都是比較有名氣的大型民企，也在各自行業處於排名靠前的地位。其中，大疆公司調整了對加班的相關規定「禁止晚上9點後加班」。該消息傳出後，大陸各個社交媒體平台上還出現不少自稱大疆員工的用戶發文分享自己被「趕」下班的經歷。

一名大疆的員工對此表示「只要時間過了晚上9點就可以走，但可能也有一些同學，比如有事情比較著急或者比較忙，可能就會工作到稍微晚一點，但是即使是碰到這種情況，大疆也不鼓勵加班超過9點。」

同樣在今年1月，美的集團董事長兼總裁方洪波在內部簽發了一份《關於簡化工作方式的要求》的文件檔，要求嚴格禁止下班後開會及形式主義加班，同時減少「微信群數量，杜絕在群裡喊口號、舉拳頭」等形式主義。2月中旬，海爾內部發佈全面落實雙休制的通知，所有部門（包括研發、市場等）實行雙休，週六不准來公司，食堂也不提供飯食，特殊情況需要加班的，必須提前一周審批，工作日加班不得超過3小時/天。包括名創優品的創始人、董事會主席兼CEO葉國富也在新春開工寄語中提出嚴禁一切形式主義，簡化溝通形式。

雖然這些公司都在重點整治「內卷式」加班的問題，但最終能否長久實施還是一個問號。也有一位來自大疆的匿名員工稱「制度調整也是以不鼓勵加班，避免員工產生「下班羞恥」的心理負擔為導向，鼓勵員工平衡生活，從而更好地工作。

大陸官媒澎湃新聞在一篇評論中也指出，「內卷」的企業文化本質上是一種低效率的競爭策略，在當下的市場環境中已顯得不合時宜，難以為繼。大廠紛紛「反內卷」既是對員工休息權的保障，也旨在通過縮短工時節省辦公成本，倒逼管理優化。文章也稱長期過度工作導致的心腦血管疾病、抑鬱症等，已成為大廠員工離職主因。事實上，如果員工在日常工作中疲於應付KPI，就很難保持敏銳的洞察力。」

對此，有大陸民眾表示「下班羞恥」？還有這種說法？工作完成了6點按時下班，會感到羞恥嗎？相反，不能完成需要加班補充，說明自己力有不逮不能勝勝任當前崗位，才應該感到羞恥！至於提升自身能力，管道有很多，反正單位肯定不是最優選。」 （相關報導： 北京觀察》台灣藝人表態「必歸」　政協藝人甄子丹反虧：別老挖坑給我們踩 ｜ 更多文章 ）

同樣是在亞洲國家，韓國和中國一樣職場「內卷式」加班也很嚴重。對此一位來自韓國的民眾對大陸加班表達了這樣的看法「大膽猜測一下這將是國力衰退的開始。第一步，勞動公會勢力抬頭，一味追求權益。第二步，拋棄實業拋棄低附加值製造業。第三步，當一個國家熱衷於股市和服務業那麼這個國家必衰亡。典型的英國，日本，現在的德國和美國。韓國現在拼了命想廢除5天8小時制度。當你每天舒舒服服上8小時班的時候想沒想過別的國家也會和你一樣享受生活嗎？

大陸人大代表、香港體育協會暨奧林匹克委員會副會長霍啟剛在兩會接受媒體現場採訪時指出「內卷式競爭的表現以同質化競爭、低價競爭、低品質競爭為主導，業記憶體在模仿剽竊行為，行業層面產能利用率低下和產能過剩現象突出；部分龍頭企業、平台企業依靠自身壟斷優勢壓縮上下游企業利潤。企業為了存活，壓縮必要生產成本、降低產品品質；部分地方政府開展招商引資大戰，對經營主體獲取土地、資金等各類要素作出過度承諾。」

對此，霍啟剛還表示「內卷式競爭造成的負面影響是全方位、多層次和長期性的。從行業層面看，內卷競爭產生冗餘低品質產能，擠壓了重研發、重品質的企業的生存空間，影響產業的優化升級。從金融方面看，部分企業利用賒銷、延長賬期等手段，將資金壓力轉嫁到供應鏈上處於弱勢地位的上下游中小微企業，存在引發系統性風險的隱患。從經濟社會層面看，內卷式競爭惡化用工環境，抑制消費需求，阻礙經濟內迴圈發展。」

上述言論在一些民眾看來並不能完全有效。天津民眾對此表示「可以996，可以7x24，前提是每位員工每月工作時間必須符合勞動法。20年前普遍都是3班倒，24小時有人工作就完全沒問題。現在24小時工作的單位普遍兩班倒，不知道是社會進步還是退步？」另有重慶民眾認為「本質問題。電商橫行霸道，野蠻發展。不斷打壓上游廠家。利潤太少。只有靠量來抵扣。但到最後大家都涼涼，就像今天的地產。」

圍繞著大陸部分出口歐美國家的產品存在「強迫勞動」的行為，已經引發歐盟和美國的注意。歐盟在此前曾推出過針對強迫勞動產品不准進口的禁令，對一些大陸公司而言產生的影響較大。對此北京官場觀察人士郭軍在受訪時表示「部分中國公司產品遠銷海外，歐美國家針對中國人權議題發起的貿易壁壘戰不容忽視」。

郭軍指出，整治內卷式加班不僅可以讓西方國家認為中國已經全面改善了勞工工作環境，也避免了因為人權惡化的問題給中國出口經濟帶來一些衝擊。但是，歐美國家借人權議題抹黑、造謠已經不是一兩天了，剛開始針對新疆強迫勞動，現在又開始針對民企強迫勞動。不過，不要忘記中國依舊是一個發展中國家，我們還趕不上發達國家的速度，但是也在努力改善勞工環境。

針對郭軍所提的內容，一些此前曾在大疆公司任職的HR（人力資源總監）表示，與出口產品是息息相關的。這位HR表示「大疆的農業無人機在2024年的出口數量相比2017年增長了32倍，年增長率達到了66%，而歐盟最近推出了反強制勞動法案，要求歐盟進口的任何產品必須在全產業鏈上都是五天八小時工作制的產物，產業鏈上有任何一個環節有違反，該產品就禁止進口。」

據大陸官媒近期的報導，大陸知名材料學者、年僅48歲的浙江大學教授劉永鋒5日猝逝，從劉永鋒的工作時間來看，「科研界的駱駝祥子」來形容不足為過。其遺孀事後發表公開信指劉永鋒每天有著「近乎瘋狂的工作時長」，呼籲正視大陸各大學中青年科研工作者過勞的問題。

大陸學術圈的過勞問題已經長期存在，不少學校為了爭奪本省或者國家級的科研排名，不惜代價讓研究員們加班，所引發的猝死率則是一直處於較高地位。也有民眾發出質疑「當我們在高校裡談論「世界一流」時，究竟是用什麼在博得這些光鮮的排名？或許答案就藏在那些沒等到天亮就熄滅的生命裡，藏在家人們的淚水裡。」

針對內捲式加班一事，在大陸民間也引發巨大反應。一位來自北京的民眾稱「擁有更多可自由支配的時間，員工能夠更充分地參與各類消費活動，如餐飲、娛樂、購物等，進而增強個人消費能力，為經濟增長貢獻力量。」 （相關報導： 北京觀察》台灣藝人表態「必歸」　政協藝人甄子丹反虧：別老挖坑給我們踩 ｜ 更多文章 ）

而另外一位來自廣東的民眾則指出內捲式加班則對人口出生率也產生影響，這位民眾稱「堅持5天8小時，週末雙休就是擺爛，就是躺平，那年輕人不結婚生子也應該可以理解，沒人希望自己生出的孩子，繼續給別人家的孩子當牛馬。企業的本質就是壓榨！壓榨不到時間，那就壓榨體力，壓榨不到體力就壓榨腦力！關係夠硬的是王者，不行的就砸錢，其次是靠才華和技術生存的人，最後就是絕大多數的底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