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爾開希觀點:摒棄『九二共識』此其時也!——與孫慶餘先生商榷

2015-03-30 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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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進黨如何處理九二共識,是重返執政最後一哩路的關鍵之一。(資料照/葉信菉攝)

民進黨如何處理九二共識,是重返執政最後一哩路的關鍵之一。(資料照/葉信菉攝)

孫慶餘先生的大作《注意,九二共識是『面子』問題!》是迄今以來對所謂『九二共識』作出最精準定義的文章之一,文章指出所謂的共識,其實就是一個默契,也就是兩岸都接受『兩岸同屬一個中國』;文章進一步指出,這樣的默契就是兩岸可以走下去的基礎,是善意,是照顧了對方的面子,是兩岸間和平發展的關鍵。孫先生在文中更進一步闡明他的觀點:『不要九二共識可不可以?可以,但那就要準備面對敵對關係。』

『九二共識』的基礎已經瓦解

 

過去一段時間以來,我對於『九二共識』的批判不遺餘力,並不是否認孫先生上述觀察,我對於孫先生針對『九二共識』所作的內涵分析,也就是名詞定義,完全同意;對於在歷史上『九二共識』的作用也可以接受;但我對於『九二共識』是否真的能夠令兩岸走向和平發展抱持完全不信任的態度,並指出未經建立共識,而任由北京在國際社會強勢定義的『一個中國』是對台灣巨大的威脅。

孫先生全文令我最為激賞的一處,是他指出『九二共識』是動態的。孫先生並引用陸委會一九九三年出版的《大陸政策問答手冊》作為其論據,指出台灣接受『九二共識』的基礎是『中華民國基本立場』。這篇文章,以及主張堅持『九二共識』的人士,尤其國民黨當局,也都同時認定中共與美國的態度不可能是動態的,也因此,無法或不願面對一個現實:台灣社會這些年來對於『九二共識』的立場才是動態的。

台灣社會今天已經不是當初接受『兩岸同屬一個中國』的那個台灣社會了。雖然和中華民國的憲法主張以及因之衍生的大量政府行政綱領大相徑庭,但根據各種不同民調,可以看出百分之八九十的台灣人民今天並不認為兩岸同屬一個國家,無論這個國家是刻意模糊的『中國』或是台灣最大共識『中華民國』,『台灣共和國』或『中華人民共和國』就更不用說了。

這是一個簡單的現實,一個改變所有關於『九二共識』的思維的現實,一個不可忽略的現實;但北京和華府,則希望台灣政府無論由誰執政,都忽略此一現實。

國民黨認為這個默契是兩岸和平發展的基礎,所以非常願意忽略台灣民意,而根據憲法給予它的空間來堅持『九二共識』。

面對民意是破解『九二共識』魔咒的最佳方法

 

國民黨的執政基礎雖然也是選舉,但卻不是民意。國民黨之所以能夠贏得選舉,還是靠它長期執政帶來的結構性優勢,執政利益與地方派系利益的交換,導致國民黨長期穩坐基層村里長、農漁會等基層選票根基之上,因此,它的執政就無需體察民意,取得權力之後貫徹的是菁英主義,少數人為國家制定他們認定是最有利的方針策略,當這樣的策略與民意相悖時,國民黨毫無反省能力和意願,卻反過來指責民意的愚昧無知。

民進黨可能在體察民意方面走得又太遠,走進民粹誤區不可自拔,但至少,蔡英文今天面對兩岸關係這個被北京和華府共同霸凌的局面時,深知在選舉之前絕不可退讓。當然,民進黨面對的問題是民粹並非真正的民意,操弄民粹的也往往並不尊重民意,只把它當作選舉工具,選舉結束時便束之高閣,陳水扁就是一個鮮明的前例。

共產黨對於『九二共識』這麼在意的原因,反而恰恰是看到了它的基礎在瓦解,而與台灣民意為敵已經使它在過去二十年之中逐漸失去統一的可能性。共產黨也深知一旦『兩岸同屬一個中國』的神話被公然挑戰,必然迫使它面對兩岸愈行愈遠的現實,對於其長期堅持的僵化對台教條必是難以面對的挑戰,而鷹派言論主張必然更加猖獗,而任由鷹派在兩岸關係上佔據主導權並不符合習近平的現實政治利益,所以它的強烈恫嚇是可以想見的。

當然,北京的恫嚇面臨另一個危險,因為它就僅僅是一個恫嚇而已,所以一旦被叫牌,它的色厲內荏本質就被更加看穿,今後恫嚇的效果就會更加打折。而為了這恫嚇生效,它一定要拉著華府一起完成。

華府是關鍵玩家之一,它出於自身算計,決定在這一局中與北京站在同一陣線,以老大的身份,對台灣說說重話。但與北京不同的是,美國是民主國家。雖然美國的外交政策往往保守而自私,但政策的決策者,往往還是要顧及民意,而美國的民意更受民間意見領袖們影響而非政策捍衛者。所以,華府其實今天是個好對付得多的角色,關鍵點是抓住正確的傾聽者,並言之成理。而告訴美國人民『九二共識』已經過時,是個相對容易完成的政治行銷工作。

台灣最大的優勢,是它的民主,今年是台灣選舉年,而在選舉年當然選民最大,民意最大,任何政客都不敢因為某個老大的重話,或對手的恫嚇而面露怯意。而且即使這外在的對手和所謂老大,也還真不能不顧及台灣民意。

所以在2016選舉之前,將『九二共識』破題,迫使朝野甚至與此有關的各方,包括北京和華府共同面對才最符合台灣利益。

作者為落籍台灣大陸民運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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