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珍專欄:民進黨患了政治狹心症,賴清德也救不了

2017-09-08 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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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清德受命組閣,他是腎臟科醫生,治不了民進黨的政治狹心症。(顏麟宇攝)

賴清德受命組閣,他是腎臟科醫生,治不了民進黨的政治狹心症。(顏麟宇攝)

蔡英文總統任命的第二位閣揆賴清德今(八)日走馬上任,與前人比較,賴清德像極了馬英九當年任命的第二位行政院長吳敦義,都是在政府(包括府院)民意聲望低迷時「臨危受命」,換掉了專家或學者,由政治性或政黨自己人領隊,目標則是隔年基層選舉。不論對吳敦義好惡或評價為何,吳敦義閣揆任內,大概是馬政府最穩妥的二年多,二0一0縣市長選舉順利度過,也讓自己成為二0一二年的副總統搭檔。賴清德能有吳敦義的「命」或政治手腕嗎?

當年吳敦義組閣,四十一位閣員異動十四人,包括傳統八部中的五部,還直接「拉拔」桃園縣長朱立倫擔任副手,不但被民進黨譏笑「乏善可陳」,國民黨自己人都批評「了無新意」、「廖化內閣」。這次賴清德組閣,翻過來轉過去,大風只吹動了兩、三個板凳,連新瓶舊酒都談不上,網友調侃「不過換個瓶塞,竄改賞味期限」而已;若非接任金管會主委的顧立雄不符專業的程度,遠遠超過想像,這次改組大概連找個「話題」都困難。

當年劉下吳上,第一年有金融海嘯,第二年有八八風災;如今林下賴上,國際上經濟形勢回溫,連台股都穩居萬點,雖有風災肆虐,卻無重大人命傷亡,頂多罵罵颱風假放得亂七八糟,淹水淹得沒頭沒腦,但這是地方政府問題,然而,蔡政府聲望下滑速度卻直逼馬英九的第二任後半期,逼到不得不藉內閣改組「沖喜」。

20170907-行政院長林全上午出席行政院惜別茶會。圖為林全在副院長林錫耀、秘書長陳美伶陪同下,和政院同仁一同合影。(蘇仲泓攝)
行政院長林全上午出席行政院惜別茶會。圖為林全在副院長林錫耀、秘書長陳美伶陪同下,和政院同仁一同合影。(蘇仲泓攝)

總統窮忙,國有大難

這到底是蔡英文的問題?林全的問題?還是民進黨的問題?與賴清德同屬新潮流系的市議員梁文傑與立委段宜康,都從憲政體制批評,這個總統與閣揆權責不明的體制不改,任誰當行政院長都沒用,台灣民意基金會董事長游盈隆更以胡適祝蔣介石壽的賀文,建議總統少管事

總統到底該不該管事?該管多少事?當年李登輝總統當政,府內無大事,幕僚總安排他下午去打高爾夫球,打球頻率之高還被媒體臭罵一頓,當時他們的自我解嘲之語是:「總統窮忙,國有大難」。這句話,換到蔡英文身上,民進黨人應該頗有同感。這次改組,蔡英文忙到連部會政次人事都要介入「強力慰留」,賴清德內閣也不知是林全內閣2.0還是蔡內閣變身?

蔡英文不管事,就一定平安無事嗎?再拿前人做比較,當年政治評論家南方朔以《馬政府能夠走出鐵鳥籠和金鳥籠政治?》為文,總結馬劉政府失敗的教訓,除了學者、技術官僚神話破滅之外,最重要的就在提醒,民選總統要肩負起「領導人」的角色,不能再以「二線總統論」自我框限。

從這個角度來看,自去年蔡政府就任以來一年三個多月的「政策或政治爭議」,蔡英文確實扛起了「領導人的角色」,連一例一休都是她主持的執政決策協調會議下拍板,她管事的程度已經到了一周一震怒的地步,那如果蔡英文不拍板呢?一例一休會修法通過嗎?年金法案會通過嗎?這些爭議蔡英文若一語不發,會不會招致另一種罵聲:你總統幹假的啊?

2016-10-03-蔡英文主持「執政決策協調會議 」-決策會-取自總統府網站
蔡英文主持「執政決策協調會議 」。取自總統府網站

政黨必須站隊,政敵勢必清剿

政府體制顯然是大問題,而且,不論總統管事或不管事,都有罵的邏輯。那就要回到政策本質和決策程序,為什麼這一年三個月會鬧出這麼多事?這個問題蔡英文和民進黨都不能迴避,賴清德當然要面對──高舉「改革」與「正義」的大旗,開著推土機一路鏟除「勝選障礙物」,不表示就真的符合改革與正義。最可怕的是,民進黨和蔡英文,當然包括賴清德完全沒有看到自己的「盲點」,這也是為什麼民進黨在野時聲援大埔,執政後卻對反南鐵東移「拖走不理」;在野時動員圓山圍城、支持太陽花,痛責政府逼人民上街頭,執政後轉頭就就痛斥反年改,要嚴格執法,不容脫序,民進黨、蔡政府並未做到蔡英文要求的謙卑與溝通,在他們心目中,「人民的聲音」也是要「站隊」的。

民進黨的邏輯在政黨利益和勝選計算,更嚴重的是,他們只有一把「民進黨的尺」,合於民進黨的就對,不合則非。所以反服貿時,國民黨的「半分忠」罪無可逭,待他們執政不但有「一分瑩」,甚至能臉不紅氣不喘以「一事不二議」,封殺在野黨的所有提案;他們可以容忍貪汙總統以「台獨建國基金」自辯,卻要追殺馬英九在台北市長任內與遠雄的大巨蛋合約,對馬市府要與遠雄解約,卻三次被中央的扁政府擋下的事實,視而不見;他們可以痛罵「法院是國民黨開的」,卻能臉紅氣不喘司法關說要求不上訴。

當號稱民主、進步的民進黨患了「政黨必須站隊」的「政治狹心症」,夾殺政敵成為他們不由自主的反射動作,糖協易主所以不必解散;葉金川主動請辭,保住血液基金不捲入政治鬥爭;紅十字會王清峰不肯放手,一不做二不休連《中華民國紅十字會法》都廢了;救國團當然要掃地出門;婦聯會全面歸公,內政部長葉俊榮還被罵臭頭;清繳國民黨產,連已經簽結的十年老案,都先押了蔡正元再說,不必管不當黨產處理條例和黨產委員會組織法是否有違憲違法之虞,當然也沒有人會問:司法院現在是民進黨開了,所以監察院提出的釋憲案到底要不要受理?

20161028-SMG0045-020-反南鐵東移自救會28日赴政院抗議,陳致曉。(洪與成攝)
反南鐵東移抗爭完全不被民進黨政府待見 。(洪與成攝)

民進黨「心病」難救,讓柯文哲成了「政治葉克膜」

以政治溫和拚經濟形象上台的林全,比諸當年劉兆玄從壓箱底挖出來組閣更亮眼,又有何用?他唯一能主導的財經金閣員被貶成「林全幫」,成為第一批「陣亡將士」,林全卸任後,民進黨對他的感念之辭,著墨者無非是他眷村出身、非民進黨人,從進入陳水扁市府小內閣伊始、走過民進黨在野低谷到蔡英文重返執政,二十年了,林全還是在「隊伍」之外,他或許曾經「陳水扁的人」、未來還會是「蔡英文的人」,他就是成不了民進黨自己人,在任時他保不住朋友,卸任後,他只能保住自己。這就是民進黨!

民進黨有感嗎?神學家尼布爾在他最有名的論著《道德的人與不道德的社會》中,早有名言:個人道德的根本原則是愛,而群體道德的根本原則是「力的平衡」,群體缺乏理性去抑制利益衝動,缺乏良知去理解不同群體需要,缺乏反省去感覺慚愧,不論是族群偏見、政黨偏執都是群體(政黨)無可避免的利己至上主義,這說明了民進黨總統大選才結束,就急乎乎地盤算下一次選舉,在內是派系利益爭奪,在外則不擇手段踩死政敵。

或許是受限於國會席次不如人,這個病灶在陳水扁執政時代,並不這麼明顯;民進黨全面執政後,竟伴隨「敗選創傷症候群」一併爆發而難以收拾。從進入政壇就是民進黨人的賴清德,能免於此病嗎?看來並不樂觀。套句笑話,賴清德是沒當過一天的腎臟科醫生,他治不了心病,莫怪擅用葉克膜的柯文哲人氣打不下來,柯文哲成了此刻台灣政治病的葉克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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