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疫後經濟,蔡政府仍得親美、和中

2020-05-15 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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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積電無畏疫情,第一季獲利創歷年同期新高,稅後純益約1169億元。(柯承惠攝)

台積電無畏疫情,第一季獲利創歷年同期新高,稅後純益約1169億元。(柯承惠攝)

「此刻,在全球按下暫停鍵時,最適合聽聽馬勒九(馬勒第九號交響曲),把生死置之於度外。」一位表演藝術經紀的業者苦中作樂地說。

服務業十萬到二十萬人受影響

受到武漢肺炎疫情衝擊,台灣所有表演廳被迫關閉,表演藝術經紀業務幾乎停擺,瞬間營收降至零,「現在只能平靜地等待疫情結束。」因為全球疫情不能掌握,急也沒有用。

總統蔡英文一月十一日以高票連任。不久之後,中國武漢肺炎疫情大爆發,從中國擴散到全球。三月中之後,歐美各國成為重災區,全球封鎖,經濟陷入停滯,世界主要國家的國內生產毛額(GDP)出現前所未有的負成長。

在全球瘟疫蔓延下,台灣有多少企業能把經濟的生死置之度外呢?

看看一級慘業旅遊業四月公布的業績,上市櫃公司雄獅旅遊、鳳凰旅遊、五福旅行社與山富旅遊等,營收都比去年同期衰退九成五以上。為求生存,雄獅旅遊還在門市賣起便當。二級慘業的國際飯店與餐飲業,營收都有三至五成的衰退,如晶華飯店四月營收就少掉四四%。

靠人流的服務業,打擊最大,估計影響十萬到二十萬人,是政府紓困的重點對象。

疫情將導致台灣所得分配不均,有待政府設法介入。(林瑞慶攝)
新冠疫情嚴重打擊觀旅餐飲等服務業,也將導致台灣所得分配不均,有待政府設法介入。(林瑞慶攝)

台積電、鴻海營收增加

鞋業與紡織等傳統產業也頗受衝擊。像是全球製鞋大廠寶成,日前宣布將於六月實施無薪假,有五千名台灣員工與海外幹部受到影響。其中,衝擊最大的是寶成旗下位在彰化的福興製造廠,有兩千六百名員工都將一個月放六天無薪假,薪水大打折扣。

台灣產業呈現兩極化發展,內需服務業與傳產很「慘」,高科技業卻逆勢成長。台積電雖然四月營收滑落千億元以下,月減一五.四%,但年增二八.五%,且第一季獲利創新高,稅後純益約一一六九億元,單季每股盈餘(EPS)達四.五一元,毛利達五一.八%。

蘋果(Apple)手機最大代工廠鴻海四月合併營收為三八○九億元,月增九.五七%,年增○.三%,不僅是今年單月最高,也是歷年單月最高,走出第一季業績下滑的陰霾。鴻海的四月業績也反映出製造業在歷經第一季供應鏈斷鏈後,中國復工的成效。

面對武漢肺炎肆虐全球後的經濟巨變,蔡英文的第二任要如何帶領台灣走出疫後經濟困局?

台灣經濟成長率第一季為一.五四%,創四年新低,但相較亞洲四小龍的韓國一.三%、新加坡負二.二%、香港負八.九%,台灣表現最佳,也比中國的負六.八%與美國的○.三%還要好,完全打破國際貨幣基金會(IMF)對台灣今年經濟成長率會呈現負四的預測。

川普籌組「信任夥伴」聯盟

除了歸功於台灣疫情控制得宜,台商積極回流投資台灣,為蔡英文第二任總統之路打下不錯的基礎。

台灣經濟研究院景氣預測中心主任邱達生表示:「蔡英文第二任總統之路,有機會,也有挑戰。」

當前全球的經濟逐漸脫鉤,世界各國對中國投下不信任票,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正在全球籌組「信任夥伴」(trusted partners)聯盟。

邱達生認為,美國將產線移出中國,台灣的高科技對其有優勢與誘因。(柯承惠攝)
邱達生認為,美國將產線移出中國,台灣的高科技對其有優勢與誘因。(柯承惠攝)

根據《路透社》(Reuters)報導,美國政府拉攏印太六大國,包括澳洲、印度、日本、紐西蘭、南韓與越南一同推動「經濟繁榮網絡」(Economic Prosperity Network, EPN),把製造業移出中國,以降低對中國生產的依賴,重建全球貿易秩序。

邱達生認為,這是台灣的機會,此次台灣以防疫優越表現獲得國際重視,蔡英文政府應該抓緊機會,積極爭取加入美國籌組的信任夥伴聯盟。

「美國將產線移出中國,台灣高科技對其有優勢與誘因。」邱達生說,當前公布的信任聯盟成員中,日本擁有高階技術,南韓科技產業是採「一條龍」製程,美國很難介入,印度的強項在軟體設計,越南則還在起步,他們之間有一個缺口,需要台灣去填補。

美國的專長在半導體機器設備,台灣則擅長半導體製造,台灣可以提供美國在半導體供應鏈中高階以上製程的協助。「他們需要台灣!」邱達生說,台灣若不想當中美之間的籌碼,就要主動爭取,「凸顯我們的優勢,自己下棋子,不能再被動地等人家把你放在棋盤上。」

武漢疫情下的中美關係,是二○一八年底美國發動中美貿易戰以來的延長賽,半導體業更是中美角力的重頭戲,尤其是台灣的台積電已成為地緣政治博弈的重點。日前美國媒體再度釋出,美國政府要台積電到美國設廠的訊息。有半導體業者觀察,台積電到美設廠已勢在必行,韓國三星(Samsung)也會被迫跟進。

不能坐視龐大的「鄰居」不理

對於蔡英文未來的經濟挑戰,邱達生認為,一是兩岸關係,另一是台灣內需不振及勞動所得的惡化。

與中國的關係是蔡英文經濟最大的挑戰。畢竟中國仍是台灣最大的出口國,占台灣出口四成(包含香港),主要產品為中間財,如零組件等。

但因為近一年台商回流,若干產能移回台灣,雖然長期能打造新的供應鏈來因應美國市場所需,但短期還是會衝擊到台灣的出口量。且中國積極從疫情中復甦,美日韓歐都不可能放棄中國十四億人口的市場,台灣也不能坐視這龐大的「鄰居」不理。

鴻海科技集團(富士康)位於中國廣東深圳的工廠(AP)
鴻海的4月營收反映中國工廠的復工狀況。(美聯社)

「親美、和中,是台灣經濟的最佳策略。」邱達生建議,台灣屬於小經濟體,哪裡有商機就會往哪裡去,蔡政府能將政治與關稅障礙減到越低越好。

他說,雖然美國市場是台灣的主力,但中國境內有廣大的台商,蔡政府一方面要減少對中國在政治上的挑釁,以保護台商;另一方面積極尋求加入日本主導的「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步協定」(CPTPP),以及美國的信任夥伴聯盟,捉緊台灣產業向外發展的機會,減少對中國的依賴。

此外,疫後經濟將會造成國內所得分配惡化。邱達生觀察,企業大者恆大,產業往高科技靠攏,是疫後不可避免的經濟現實。

疫後弱勢會需要政府協助

過去台灣引以為傲的中小企業,在此次疫情中因沒有訂單而大受打擊,恐會出現倒閉潮,勢必導致台灣所得分配更加不均,有錢繼續有錢,弱勢會需要政府協助,從重視勞工起家的民進黨政府,應該要正視這個問題。

不過,邱達生對於台灣的未來並不悲觀。他認為,今年台灣經濟還是會呈現正成長,主要成長力道來自於投資動能,外有台商回流,內有公營事業的投資力道,包括綠能與離岸風電等,足以彌補出口低迷與消費不振,對台灣經濟成長有助益。

也因為台灣是全球的防疫優等生,美國商業環境風險評估公司於五月發布的「投資風險評估報告」中,台灣因投資環境穩定,躍升為全球第三,僅次於瑞典與挪威,亞洲則排名第一,領先新加坡與南韓。從美國DRAM大廠美光與手機大廠蘋果對台灣的投資力道不減反增,就可以看出外資對台灣的熱愛。

然而,令人憂慮的是,蔡政府財經人才匱乏。雖然防疫期間,經濟部長沈榮津與台灣工具機業者合作,為台灣解決口罩荒,官民合作蔚為佳話。

四小龍人均GDP,台灣連17年墊底
四小龍人均GDP,台灣連17年墊底

學者型經濟官員與現實脫節

沈榮津溝通能力強,頗受業界愛戴,經濟次長龔明鑫學者出身,身段柔軟,但台灣需要大方向的前瞻經濟政策,這群財經官員仍頗為欠缺。光防疫紓困金如何發放,蔡政府至今還搞不定。蔡英文頗受外界批評的是財經官員多為學者出身,缺乏產業實務經驗,與現實難免有所脫節。

總體來說,蔡政府當前的經濟挑戰還是在國際上,如何在中美貿易的延長賽中,為台灣爭取較佳的資源,如何吸引台商回台投資,創造更多的就業機會,為台灣經濟前景提出一套「接地氣」的振興經濟政策,是小英連任的首要之急。

新新聞173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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