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蔡英文重塑台灣形象,川普給「信任的夥伴」新標籤

2020-05-14 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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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T處長酈英傑(右)既知台也友台,在華府一路開「綠燈」下,與蔡英文(左)合作良好。(郭晉瑋攝)

AIT處長酈英傑(右)既知台也友台,在華府一路開「綠燈」下,與蔡英文(左)合作良好。(郭晉瑋攝)

二○○八年民進黨政府下台,被美國冠上「麻煩製造者」(trouble-maker)封號。蔡英文接下民進黨黨主席重擔,重新修補對美關係。

一二年夏天蘇貞昌擔任黨主席,恢復民進黨駐美代表處的運作,啟動民進黨對美外交「品牌再造」工程。

川普政府斷對中「交往」政策

一六年蔡英文帶領民進黨重新執政,四年後再以八一七萬高票連任成功。美國川普(Donald Trump)政府為民進黨貼上新的標籤:「信任的夥伴」(trusted partner)。

如此的轉變主要來自三個因素:結構、團隊和政策。

「結構」指的是台灣外部環境的改變,環繞在美中關係從競爭變成敵對的態勢,反映在川普政府對中戰略由「交往」(engagement)趨向「脫鉤」(decoupling)的演進。再加上四年前中國刻意中斷與蔡政府的官方接觸、對話,讓台灣快速向友台的美國傾斜。

川普政府一七年《國家安全戰略》(NSS)與一八年《國防戰略》(NDS)兩份報告,明示過去美國對中「交往」政策失敗,列舉中國在貿易、軍事、科技以及地緣政治等領域,已成為美國的競爭對手,強調中國運用軍事現代化和影響力,以及「掠奪式經濟」(predatory economy)脅迫鄰國,企圖改變印太秩序。

但川普是商人出身,鍾愛談判,又有連任考量,在美國政府對中戰略逐步成型並陸續推動的過程中,他的個別發言經常被放大,導致與政策路線看似並不一致。

例如,他甚少對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口出惡言,又視與中國達成貿易協議為首任任期的重中之重。此時,專司「黑臉」角色、擅長政策論述的副總統彭斯(Mike Pence)和國務卿龐佩歐(Mike Pompeo)就得適時出來發言「定調」,兩人皆讚揚台灣是值得信任的夥伴。

中美貿易戰,川普與習近平(AP)
美國總統川普(左)談到新冠疫情,對「中國」常是不假辭色,但談到習近平(右)個人時,則很少口出惡言。(美聯社)

民主黨也重新擬定對中戰略

美中關係的結構面出現重大轉變,即使民主黨對川普不甚苟同,也認同美國的確必須對中國崛起帶來的威脅,採取更強勢的因應作為。

歐巴馬(Barrack Obama)第二任任期提出美國「亞洲再平衡」(Rebalance toward Asia)戰略,正是將中國做為假想敵。篤定獲得民主黨提名的前副總統拜登(Joe Biden)已經招兵買馬,針對美國對中戰略進行新論述的擬定。

原本川普自信滿滿,準備用美國的良好經濟、史上低失業率和今年一月與北京達成的第一階段貿易協議做為選戰主要訴求,但一場從中國武漢散播到全世界的疫情,徹底打亂川普的選戰布局,讓川普改採「批中救經濟」做為選戰主軸,為選後的美中關係注入更大的不確定性。

川普對中國不再有任何的期待,反觀台灣在蔡英文親美政策主導下,台美關係呈現多方位進展。去年香港反送中運動讓「一國兩制」走入歷史;今年一月蔡英文高票連任總統;台灣成功防疫表現廣獲國際認證,華府順水推舟,將台灣打造成華人社會的民主典範和防疫模範,來對比中國威權體制的不透明與打壓民主。台灣在美國戰略雷達上的定位更為提升。

「團隊」指蔡英文的務實、低調、零意外作風,讓美國從最初的觀察期累積為四年來的放心感。她面對來自北京的政治封鎖、軍事恫嚇、外交孤立和統戰分化,堅定立場卻不挑釁。

川普政府上台以來,國安團隊囊括不少「知台派」和對中「鷹派」,也讓台美國安外交幕僚之間心靈契合。

台灣駐美代表處官員與白宮、國務院核心幕僚年齡相仿、理念相近、溝通順暢,能直通龐佩歐、國家安全顧問歐布萊恩(Robert O.Brien),和副國家安全顧問博明(Matt Pottinger)辦公室。雙方幕僚有時下班一起happy hour喝啤酒,或受邀到駐美代表高碩泰官邸烤肉。白宮幕僚甚至收到來自台灣的口罩救急,連博明都感動到主動向媒體透露此一祕辛。

白宮新聞秘書麥肯奈尼(Kayleigh McEnany)被捕捉到戴著台灣製造的口罩。(AP)
白宮新聞秘書麥肯奈尼(Kayleigh McEnany)被捕捉到戴著台灣製造的口罩。(美聯社)

解放軍台海挑釁,美軍秀肌肉回應

川普政府不避諱地多次公布台美高層官員會面與互動的影像,讓歐巴馬政府時期的前官員看了都吃味。

台美軍事互動在印太戰略的棋盤下也熱絡進行,每每中國軍機和軍艦繞行台海周邊,美國立即做出「秀肌肉」的軍艦通過台海動作。

美國國防部全力圍堵中國人民解放軍向第一島鏈和第二島鏈突破的野心,串連包括台灣在內的相關國家,建構二○二五年前能夠有效嚇阻與抵擋北京軍事擴張的安全防衛網。

在台北的美國在台協會(AIT)處長酈英傑(Brent Christensen)、副處長谷立言(Ray Greene)既知台也友台,在華府一路開「綠燈」下,積極透過「全球合作訓練架構」(GCTF)、台美共同防疫、網路安全和印太經濟等合作平台,幫台灣拉攏日本、澳洲和歐洲國家加入。

美中關係質變讓台灣成寵兒

龐佩歐五月六日再次公開呼籲包括歐洲等世界各國,支持台灣以觀察員身分參與世界衛生大會(WHA)及其他相關聯合國活動,將台美關係的強韌推上頂峰。

就「政策面」而言,美中關係質變,讓台灣成為美國政界、國會、智庫、社群主流媒體寵兒。一六年十二月初,蔡英文與剛當選總統的川普通電話,打破台美最高層領導人直接對話紀錄。

儘管美國仍然信守「一個中國政策」,但去年是《台灣關係法》制定四十周年,台美之間在政策面的進展快速,包括:「北美事務協調委員會」正名為「台灣美國事務委員會」;美國國會壓倒性通過《國防授權法》(National Defense Authorization Act)、《台灣旅行法》(Taiwan Travel Act)、《亞洲再保證倡議法》(ARIA)和《台北法案》(TAIPEI Act),川普也簽署,全面性地構築台美在軍事交流、高層互訪、安全保障,以及美國更積極協助台灣參與國際組織和鞏固邦交各層面的合作。

儘管如此,未來四年美台關係仍然充滿挑戰。一是年底的美國大選,蔡政府必須做好與川普、拜登陣營的關係。無論誰當選,美中關係的結構不致翻轉,為了有效抗衡中國的威脅與國際影響力,華府勢必強化美國對聯合國等國際組織的主導力以及與區域夥伴的安全與經貿合作。高舉「美國優先」、被視為「孤立主義」的川普政府,也頻頻釋出與各國合作的訊息,包括產業發展上籌組「信任夥伴」」(trusted partners)聯盟,推動供應鏈的「去中國化」。

年齡僅次於桑德斯的拜登,在黨內初選登場前積極搶攻年輕選票。(AP)
年底美國大選,無論是川普成功連任或拜登(左二)挑戰成功,美中關係結構不會翻轉。(美聯社)

補強國安外交團隊專才的多元性

華府全力圍堵華為之餘,也思考支持國際企業自組5G聯盟,提前布局6G科技戰,亞洲另一強權印度也興趣勃勃。如果加上前述的印太地區軍事強化戰略,台灣在未來四年,必須掌握更多機會來深化與華府的夥伴結盟。

有鑑於此,蔡政府應該補強國安外交團隊專才的多元性,強化外交、經貿、科技、文化、衛生等跨部會的集體作戰能力,引進外部與企業力量,組成「國家安全台灣隊」。如此方能讓台美關係進一步鞏固並昇華,同時擴大台灣與國際的連結。

新新聞173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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