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著一般口罩去商店,我可能會被殺死……」美國黑人憂歧視作祟,防疫自保恐被當罪犯

2020-04-08 1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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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建議一般民眾以普通織物遮臉即可,但非裔美國人(黑人)卻憂心被誤認為罪犯。(Viktor Juric@Unsplash)

美國建議一般民眾以普通織物遮臉即可,但非裔美國人(黑人)卻憂心被誤認為罪犯。(Viktor Juric@Unsplash)

美國的武漢肺炎(新冠肺炎)疫情居高不下,醫療防護器材又嚴重短缺,建議民眾出門配戴一般口罩,也鼓勵買不到口罩的人以圍巾等織物遮住臉部。但這份簡單而善意的提醒,卻意外地讓非裔社群無所適從。

美國疾病管制中心(CDC)日前向大眾建議,一般民眾如果買不到口罩,可以利用衣物、領巾等各種織品「DIY」,只要遮住臉龐,多少有助於防止病毒擴散。然而大量黑人民眾卻透露,他們不敢戴著自製口罩或包著圍巾上街,就怕因為刻板印象而被當成罪犯或幫派分子,要是不幸遇上警察過度執法,恐怕未染病就會先丟了小命。

教授也怕遭種族歧視

CNN報導,俄亥俄州立大學(Ohio State University)經濟學教授羅根(Trevon Logan)受訪指出,受到大流行病威脅,人們自然會想遮住臉部,戴口罩在其他國家可能沒有特別的意義,「可是在更大的(美國社會)脈絡之下,一個黑人男子穿著帽T、遮住臉龐,幾乎就是最常見的那種嫌疑犯照片。」身為黑人的羅根表示,自己也不會想戴自製口罩上街。

羅根並非杞人憂天,在推特與其他社群媒體上,許多非裔、西語裔等有色人種美國人紛紛分享類似想法,許多社運家、學者以及中產民眾都有這種煩惱。教育工作者湯瑪斯(Aaron Thomas)投書《波士頓環球報》(the Boston Globe)寫道,武漢肺炎已經掀起一股針對亞裔人士的歧視浪潮,其餘少數族群的日子也愈來愈不好過。

他解釋,他不是不信任CDC的專業判斷,但自從他有記憶以來,黑人受歧視的狀況從未改善,少年、少女、男人、女人,即使只是買個東西或在自家睡覺等再普通不過的行為,都有可能被誤認心懷不軌而遭到射殺。因此,湯瑪斯表示,他絕不會使用其他東西替代正規口罩:「身為黑人,要我戴著領巾或其他明顯不是醫療口罩的東西去購物,我會覺得很不安。」

他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美國多年來都存在警察面對黑人執法過度的問題,2013年,一名警察槍殺17歲黑人高中生馬丁(Trayvon Benjamin Martin)卻獲判無罪,群眾發起號召「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LivesMatter)民權運動,企圖改善種族歧視導致的刑事司法陋習,但多年來情況不見好轉,2018年德州一位白人女警因走錯公寓,誤把當時在自家的錦恩(Botham Jean)當成闖入者而擊斃,再度引發軒然大波。

湯瑪斯形容這種「雙輸局面」的掙扎感受:「我不想因病而死,但也想保住性命。」(I want to stay alive, but I also want to stay alive.)

非裔公衛總監親自教學 盼預防歧視

面對黑人社群的擔憂,美國公衛總監(Surgeon General)亞當斯(Jerome Adams)強調,衛生部門已經意識到自製口罩可能引發的衝突,同樣身為黑人的亞當斯,日前也親自上陣拍攝教學影片,示範如何使用毛巾、舊T恤或印花領巾自行製作口罩。

「健康的公平問題,還有種族與健康之間的複雜關聯性,一直都是本單位關注的重要領域,」亞當斯接受CNN採訪時聲明稱。

亞當斯也強調,美國政府了解有色人種社群因爲受歧視的過去而充滿擔憂,政府也正在與美國全國有色人種協進會(NAACP)、全國醫學協會(NMA,美國最大非裔醫師組織)等單位合作,確保防疫宣導素材內容會出現各色人種,盡力預防任何種族受到歧視。

CNN也報導,亞當斯教學影片中提到的印花領巾(Bandana),其實是中南美洲常見的服飾配件,但喬治亞州立大學(Georgia State University)刑法與犯罪學系助理教授江森(Cyntoria Johnson)指出,因為部分西語裔社群黑幫以這類領巾作為「制服」,讓大眾逐漸將它與幫派犯罪連結起來。

江森說:「在日常生活裡,有色人種每天都要很有意識地選擇自己要展現的面貌,他們需要意識到自己在外人看來是什麼樣子,特別是在警察眼裡。」

美國建議一般民眾以織物遮臉,非裔美國人(黑人)憂心被誤認為罪犯。印花領巾(Bandana)示意圖,非當事人。( Lethu Zimu@Unsplash)
美國建議一般民眾以織物遮臉,非裔美國人(黑人)憂心被誤認為罪犯。印花領巾(Bandana)示意圖,非當事人。( Lethu Zimu@Unsplash)

「居家辦公」也有種族差異

長期協助少數人種社群爭取公民權益的美國民權聯盟(ACLU)也表示,CDC的建議只是又一次凸顯出主流社會缺乏的種族敏感度。ACLU喬治亞州分部執行董事楊恩(Andrea Young)說,「到目前為止,喬治亞州政府並沒有考量到種族之間的差距,包含在健康保險、網路和居家辦公等領域的問題。」

目前美國疫情最嚴重的區域包含紐約市以及東南部州份,都是非裔和西語裔社群大量聚居的城市,較為嚴重的貧窮問題,也可能讓他們更難落實防疫措施。

經濟政策研究所(Economic Policy Institute)調查發現,黑人與西語裔勞工只有不到30%的人能夠實現「居家辦公」,可能是因為少數社群較多從事勞力或服務業。薪資級距最低的產業中,僅有9.2%能靠網路遠端辦公,相較之下,薪資級距最高的白領階級能夠遠端工作的比例高達61.5%。

南加大(University of Southern California)社會變革與創新學系助理教授考克斯(Robynn Cox)也指出,對主流社會有效的方法,對不同族群可能有不同效果。「很顯然,黑人在選擇防疫手段時,必須考量額外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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