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外國人永居條例在微博炸鍋,充斥性別和種族偏見

2020-03-14 1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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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族偏見是現代最嚴重的社會問題之一,日前中國司法部在官方微博發布《外國人永久居留管理條例》引發軒然大波,相關討論就充斥著性別和種族偏見。(《你有種族歧視嗎》影片截圖)

種族偏見是現代最嚴重的社會問題之一,日前中國司法部在官方微博發布《外國人永久居留管理條例》引發軒然大波,相關討論就充斥著性別和種族偏見。(《你有種族歧視嗎》影片截圖)

中國司法部日前在官方微博發布《外國人永久居留管理條例》(徵求意見稿)引發軒然大波,更成為自新冠肺炎(武漢肺炎)疫情爆發以來首個與疫情無關的輿論熱點。該條例主要涉及外國人如何取得中國大陸永久居留權的具體細則,但一經發布,卻迅速在微博上演變為一場中國女孩「誓死不嫁異族人」、「中國男孩保護中國女孩」的大型宣示,不明就裡的旁觀者恐怕很難理解其中邏輯。

條款唯一增量項目為「義務教育」

有一則流傳頗廣的微博:「法案一旦通過,我著漢服墜高樓。畢生所願,是華夏男兒八抬大轎娶我鳳冠霞帔。誓死不嫁異族人,我活了十五年竟然還不知道五十六朵花裡有朵黑花。」難道永居條例強制中國女性與黑人聯姻?事實上,如果仔細檢視,與婚姻問題有關的條款只有「配偶為居住在境內的中國公民,共同生活五年且每年實際居留不少於九個月,可以申請永久居留資格」,且全無半點強制色彩。網民的激憤到底從何而來?

其實重點在於這份條例中的一些條款讓公眾質疑「永居標準過低」,從而導致「大批低素質移民湧入國門」,恰好同時又流傳出「有專家鼓勵女大學生和黑人聯姻」的小道消息。於是中國女孩、中國男孩一時人心惶惶,以為黑人即將大舉入境影響中國姑娘的婚姻自由。

微博上堅決反對條例通過的聲浪極高,爭議核心在於外國人所享有的超國民待遇——永久居留外國人在中國正常納稅後,就可以將收入兌換外匯匯往境外,而中國國民每年只有五萬美元的外匯額度;永居外國人可以在中國購房,而非北上廣戶籍的外地戶口必須滿五年才能在這些城市買房;永居外國人無論是否有工作都可以參加社保,且他們的未成年子女也可以在中國接受義務教育。

但細讀之下,外國人所享有的這些「優待」並非刻意降低門檻。專欄作家朱江明指出,其實外國人無論在大陸投資還是工作,一直以來都可以正常兌換外匯,和有無永居資格毫無關係。而外國人想在中國買房也根本毋須永居,以限購最嚴格的北京為例,二○一六年以前只要工作一年即可購買,一六年以後更取消了這一限制。至於社保,實際情況是和國人一樣:有工作即有社保,沒工作也可以自己交社保。因而條款的唯一增量只有「義務教育」:過去是外國人子女可入公立學校就讀,但有另一套收費標準,如今變為一視同仁。

《外國人永久居留管理條例》在微博引起眾多討論,成為武漢肺炎爆發以來,首個與疫情無關的輿論熱點。(翻攝自微博)
《外國人永久居留管理條例》在微博引起眾多討論,成為武漢肺炎爆發以來,首個與疫情無關的輿論熱點。(翻攝自微博)

再掀中國網路民族主義浪潮

外國人移民中國早已不是新聞,早在○四年,根據中國公安部、外交部發布的《外國人在中國永久居留審批管理辦法》,女性核物理專家寒春(Joan Hinton)就獲得中國首張「永居證」。一五年,黑人籃球傳奇人物馬布瑞(Stephon Marbury)在北京獲得永居資格時,也並無排斥其黑人身分的言論出現。所以這次網民們強力抵制的,其實是「低端外國移民」——他們對這一群體的最直觀想像就是大批來到廣州等城市打工,帶來一定程度社會隱患的黑人。

外國人在中國享有某些優待本身就已足夠挑動網民的敏感神經,從去年山東大學女大學生給留學生當學伴,到疫情期間留學生一天可領四個口罩的傳言滿天飛,不少人已很不滿意讓「外人」優先,更何況獲得福利的還是他們潛意識中認定的落後國家移民。所以針對這次永居條例徵求意見的過程中,最主流的反對意見就是「某些低素質移民,會透過留學政策低分進入中國高校,進而留下工作、成家」。

更有明顯帶有種族歧視的言論直指,那樣一來必將「染我膚色」、破壞華夏血統的純淨,而中國男孩則要義不容辭保護做為「女性資源」的中國女孩。一輪充滿性別雙重標準與種族偏見的擾攘之中,既顯現出人們對於公共福利、就業崗位等社會資源平權的需求,也暴露出大陸網路生態下難以被忽視的民族主義情緒。

而「要麼十里紅妝,要麼白綾三尺,我中國女孩只能嫁我華夏兒郎」這樣充滿陳舊封建意識的表述,出現在二○年的中文輿論空間中,也不免讓人覺得非常違和。

司法部強調將再深入研究

永居管理條例中的相關條款亦有值得斟酌細化之處。司法部有關負責人已表示,條例目前處於徵求意見階段,公眾所提的意見建議都會被深入研究,進一步修改完善之前不會倉促出台。引進外國移民的完善機制在任何一個國家都不可或缺,而做為大國的中國,未來亦勢必優化相關制度設計,在具體條文上進行更多打磨,才不會引發民眾的情緒反彈與無謂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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