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iPad螢幕可能出自奴工之手!(上)觸控大廠歐菲光遭爆箝制維吾爾工人自由,蘋果、三星都可能從中獲利

2020-03-08 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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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省南昌縣的歐菲光工廠遭揭露壓榨維吾爾工人,歐菲光是全球觸控模組重要供應商,蘋果是其主要客戶。(AP)

江西省南昌縣的歐菲光工廠遭揭露壓榨維吾爾工人,歐菲光是全球觸控模組重要供應商,蘋果是其主要客戶。(AP)

中國政府對新疆維吾爾人的打壓早已延伸至全國,甚至讓全世界一起分攤奴役成果!美聯社獨家調查,中國觸控大廠歐菲光的主要工廠限制維吾爾員工的人身自由和宗教活動,意圖斷絕他們與原生社會的文化根源。全球知名企業如蘋果、聯想、三星甚至麥當勞、Subway餐飲集團的銷售系統,可能都已從這場文化滅絕的慘劇中獲利。

同是穆斯林,維吾爾工人不得禮拜

中國江西省的南昌縣,是觸控面板大廠歐菲光(OFILM)的大本營,當地除了歐菲光在內的許多科技工廠,還住有不少穆斯林居民,街區可以見到戴著頭巾的少數民族女性,以阿拉伯文字母標示「清真」(halal)字樣的餐廳和超市招牌也隨處可見。

然而,同樣信仰伊斯蘭教、在當地工廠工作的維吾爾人,卻被隔離在高牆圍起的廠區內。美聯社(AP)報導,根據多位現職員工、前員工與當地商家的說法,維吾爾工人被政府強押到離家數千里的南昌工作,在廠內有無數監視器和警衛看守,一個月只能在監視之下外出兩次,還被禁止禮拜、禁止戴頭巾,還要接受額外的思想改造課,壓抑生活與「奴工」毫無二致。

歐菲光不僅是蘋果iPad的主要供應鏈之一,也供應三星(Samaung)指紋辨識模組,同時還是華為、OPPO、小米的主要觸控模組供應商,其他客戶還有全球知名大廠如聯想(Lenovo)、戴爾(Dell)、HP與LG等等,這些企業可能正從維吾爾奴工身上獲利。

下篇:「他們帶走了我的孩子」中國強逼維吾爾人參加勞改,不去就丟回集中營

位於中國江西省南昌縣的歐菲光工廠,遭美聯社揭露高壓限制維吾爾族工人的自由。(AP)
位於中國江西省南昌縣的歐菲光工廠,遭美聯社揭露高壓限制維吾爾族工人的自由。(AP)

中國近年在新疆大規模推行「再教育營」,以反恐名義拘捕維吾爾人、哈薩克人及其他少數民族穆斯林。美國國務院曾統計,2017年以來至少200萬人被關押在龐大的拘留營中。中國政府始終否認侵犯人權,稱這些是「職業培訓中心」,旨在消除恐怖主義與宗教極端主義。去年7月,新疆自治區主席扎克爾(Shohrat Zakir)還說「大多數人已經回到了社會。」但根據十多位維吾爾族與哈薩克族人說,很多親友被直接送至遠方的工廠工作,大部分都是違反意願強送上車。

美聯社歸納出,這些維吾爾人的工作種類多元,薪資雖與其他工人平等,生活待遇卻有天壤之別。例如其他回族穆斯林可以自由出入或去清真寺禮拜,維吾爾人統統被禁止;他們下班後還要上課,包括每周還有6天的政治思想和「民族團結」等思想改造課。

一名回族女工說:「(上級)不讓他們(維吾爾人)在裡面做禮拜,也不讓他們出來。」另一名小商店老闆說:「如果你是维吾爾人,一個月只能出來兩次。是政府挑選他們來歐菲光,不是他們自己選的。」為免招致報復,美聯社無法曝光受訪者的姓名。

中國政府宣稱,這些安排是為了提供維吾爾族和其他少數民族職業訓練與工作機會,中國外交部2日表示,外界對於奴工的擔憂都是「毫無根據的誹謗」。

大廠皆稱:不知道、會調查

美聯社指出,歐菲光官網透露新疆勞工參與製作螢幕、相機鏡頭和指紋掃描器等等,但外界無從追蹤哪些產品與特定公司有關。根據蘋果2019年1月發布的供應商列表,其中包含三家位於南昌的歐菲光工廠, 與美聯社造訪的工廠地址相符。

蘋果沒有回應關於歐菲光工廠的事,答覆媒體時僅說「本公司提供並鼓勵全球工廠僱員表達心聲」。蘋果表示,一年一度的內部評估時,都會邀請全球工廠員工在上司未出席的情況下面談,2018年進行了約4萬4千次面談。

聯想公司則承認將螢幕、相機模組等外包由歐菲光製作,並不知道維吾爾奴工待遇的相關指控,僅說會進行調查。但聯想強調歐菲光在「可信賴商業聯盟」(Reliable Business Alliance)的分數相當高,是值得信任的夥伴。

至於其他廠商,除了HP沒有回應,LG、戴爾及華為都宣稱所有供應商嚴格遵守勞動法規,「沒有證據顯示」供應鏈中存在強迫勞動,僅說會進行調查。

中國政府將新疆維吾爾族送往內地工廠強制勞動,美其名為「內地轉移就業人員」(取自網路)
中國政府將新疆維吾爾族送往內地工廠強制勞動,美其名為「內地轉移就業人員」(取自網路)

這場「奴工疑雲」,也不僅限於電子大廠與3C消費者買到的產品。美聯社發現,歐菲光的客戶也包含美國企業PAR(PAR Technology),該公司專營各大餐飲企業的銷售系統、業務系統等管理工具,今年2月才從歐菲光進貨48箱觸控螢幕。PAR的客戶包含麥當勞(McDonald’s)、塔可鐘(Taco Bell)與Subway等跨國餐飲集團,但難以確認上述企業採用最後是否採用了這些貨品。

PAR與麥當勞都表示已即刻展開調查,塔可鐘與Subway沒有回應。

防範恐怖主義就要摧毀傳統文化?

澳洲戰略政策研究所(ASPI)1日發表報告稱,2017至2019年間,至少超過8萬名維吾爾人從新疆被送往中國各省。報告認為有強烈跡象可發現維吾爾人的待遇符合國際勞工組織(ILO)所定義的「強迫勞動」(forced labor),包括以強制勞動作為政治教育的手段,或當成實行民族與宗教歧視的手段。

多數專家分析,這類「內地轉移就業人員」計劃和強迫關押的集中營一樣,都是為了消滅維吾爾文化,把維吾爾人從熟悉的社會與家庭環境連根拔起,試圖讓他們被主流漢族給同化。澳洲墨爾本拉籌伯大學(La Trobe University)教授李柏(James Leibold)分析:「(中國政府)認為這些少數民族教育程度低、與世隔絕、未開化又不會說漢語。所以怎麼辦呢?就是『教育』他們,想辦法把他們改造成心目中的樣子。」

中國政府為了因應90年代興起的激進恐怖主義,2000年代初期開始對維吾爾人推行「勞改」,只是不同於文革時期的下放農村,這些維吾爾人從農民被迫成為大城市的小螺絲釘。

起初,中國政府刻意鼓勵年輕的少數民族女性向外發展,認為生長在虔誠家庭裡的維族女性早婚、不就業,而且又拒絕與漢族通婚。但年輕維人外出工作後,卻因為社會既有的歧視而飽受薪資不佳、生活受限等困擾,令家長更為擔憂。

直到2009年6月,廣東工廠爆發韶關事件(中國稱「旭日玩具廠群體鬥毆事件」),當時有漢族女工疑遭性侵,漢族工人將矛頭指向維吾爾工人,至少2名維人遇害死亡。韶關一案又引發「七五事件」,維人在烏魯木齊舉行示威遊行,中國出動武裝警察回應,最後演變為民族間的暴力攻擊,至少202人死亡,其中多數為漢人。

(未完,請見下集:你的iPad螢幕可能出自奴工之手!(下)「他們帶走了我的孩子」中國強逼維吾爾人參加勞改,不去就丟回集中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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