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山專欄:政治經濟亂亂套 臺灣股市何能萬點高?

2017-03-08 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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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政治經濟亂亂套,臺股何能萬點高?(資料照片,余志偉攝)

台灣的政治經濟亂亂套,臺股何能萬點高?(資料照片,余志偉攝)

將近一年時間臺灣的現況處境祇能用兩句話說:政治違憲違法胡搞,經濟乏力無能亂火燒,竟弄得今天,社會人心浮動,年輕人更加願景希望兩落空;可是,作為現代國家政經狀況櫥窗的臺灣股市,卻是迭迭一路漲多跌少,甚至到最近,更大有上破萬點的論說與夢幻,正遍地流傳,直讓國內外投資人百思莫解,難以參透內幕情事及其背景真實究竟,紛紛前來探詢,索迷解惑。

臺灣股市漲破萬點夢幻說

蔡英文掌政進入第十個月,股價指數一路漲多跌少,看似臺灣股市大有第五度攻上萬點的夢幻,而且越來越像是有成真模樣,也就有了越來越多人,不禁要頻頻質問求教,問明究竟;台股能夠再站上萬點,其現實之情境動能基礎究有什麼?而其能在經濟學理則上,可堪論斷的準據,究又是什麼?

就現實情境演進狀況言,過去300個日子中,蔡英文在博得無德失能罵名聲中,一味優先搶著蠻幹的關鍵性治國理政措施,祇見政治社會上的拆毀破壞與撕裂,在經濟國政上,對產業企業投資經營無一不盡力阻絕橫斷,極力驅趕社會資本以及企業家精神加緊出境他遷之外,在一味高喊「拚經濟」的空心口號訴求之餘,根本毫無任何一招半式涉及到能夠解救臺灣漸漸長期化的「悶」經濟之具體作為與措施,更沒有任何欲想為臺灣未來「拚經濟造大餅」的積極可稽策略行動。

但祇見逆反「拚經濟」的治國亂政

而最令人倍感挫折無奈的是,新近府院政黨已然正式對外宣稱的,在未來半年至一年將集中精神勁力搶攻的重量級治國行動,除了強推更加違憲亂法的促進轉型條例,加大追索國民黨黨產及誅絕蔣家三代九族,以至越發堅持要加重力度以抗中反中、鎖國自閉之外,迄仍完全看不到會有任何足可以促進臺灣經濟社會、產業企業營運進步升級、提高經濟魅力與對外競爭力的絲毫前瞻健康發展舉措。

而在去年乍掌政權之當時,府院與黨團所響聲力推的新南向政策,以及五加二加一創新產業計畫,乃至於所謂「四年一兆元」擴大基礎公共建設計畫,也都猶然說的比唱的好,書面紙上梗概論談多,實際辦法做法舉措要項,根本付諸闕如,迄今未見有任何具體第一步的「踏出去」行動,公諸社會百姓。

已根本失去再發展再成長動能

所以說今天在臺灣,無論是經濟或者是社會,都已然根本失去了可永續發展成長的動力與動能了,更遑論是說要如何在產業經濟領域或任何經社部門當中,繼續吸引外來投資,已至吸引本地資本之致力於創新開發投資,也根本更談不上,臺灣社會還有什麼能力,足可以再繼續提升產業經濟在國際市場上的全球競爭力,創造新生的外匯收入了。

儘管說,世界經濟情勢在2017年注入了「川普因素」的激勵,已讓全球都看到了,即將脫困十年停滯的僵局,也就在這一年大有振作復甦的新機遇;然則,以臺灣政經社會的自敗自衰乃至自閉自鎖,卻將與全世界更加脫軌,今天看起來,應該祇可能被國際大勢所甩脫而被高度邊際化,卻極不可能臺灣再有機會,可以大方參與這項即將到來的新世界經濟再振作的新饗宴了。

純粹資金面造就的「漲多跌少」格局

對於過去九個月,臺灣股市竟能在經濟基本面沒有什麼動靜與好轉的情況下,竟能持續漲多跌少的「秀異局面」,從表面上看,光憑這一點,就足以讓亞洲另外三小龍,在股市表現上的顯然遜色,而倍増汗顏;不過針對這一現象,多數國際經濟觀察家都認為,恐怕就純粹是因為「資金面」帶動使然。

過去外資之流入臺灣,基本上是集中在以製造業部門直接投資FDI為最大宗,然則,早自20多年前李登輝政權開始,陳水扁加碼跟進「經濟鎖國政策」以來,外人直接投資(inward FDI)已然節節巨幅減縮,從過去經常性三位數百億美元計的外人直接投資年度總量,漸漸累退為祇剩下位的兩位數流入量,也就是說,外人直接投資年度總金額降至20億美元以下的情況,已經變成為最近兩個十年世代臺灣吸引外人直接投資的新常態情勢。

進入2017年第一季,湧入臺灣的外資總量超過了50億美元,幾乎都是屬於間接投資的套利「熱錢」(hot money),且高占來臺外資總量四分之三以上,如此「新龐巨」流入外資,當然立即使得臺灣股市成交量,從已長期化低速的每日四五百億元,立即跳升至千億元的稍高水準,也讓股市加權指標節節挺升,而致整個臺灣證券投資市場,開始出現較為響亮的「再破萬點」呼聲。

「廉價新台幣政策」的吸引力

查考外資熱錢會選在此時此刻,搶進臺灣股市,應有至少兩個重要原因使然。

第一個原因,是自1998年以來,臺灣一直採取低估匯市的「廉價新台幣政策」,並在政治上蓄意促使外匯存底超過1,000億美元(GDP比重25%以上),並使遞增累加到今天超過4,000億美元(占GDP比重已逾76%),成為全世界第四大外匯存底高檔國家。過去這二十年時間,臺灣的外匯存底總存量占GDP比重,幾乎都一直是遠遠超過國際貨幣基金協定關於一國匯率水準「結構性失衡」定義占GDP比重±2%的下限標準,以致使得新台幣匯率「必須強力升值」壓力越來越高。

相對於其他所有亞洲貨幣,新台幣匯率相對「可以強升值」潛勢,當然引起國際投機客熱錢短期套利的強烈動機,尤其是在川普總統新治國戰略強調,即將優先打破自柯林頓總統以來的「強勢美元」政策,一旦此一「川普新政」促使美元價位回歸了正常化,則包括日圓、人民幣及新台幣在內的亞洲貨幣(韓圜或能除外),都將為之轉強,已是顯然之未來趨勢,則光是新台幣這一點「魅力」,就足以吸引大量投機性外資,直取搶攻臺灣。

「廉價社會」的便宜效應是另類吸引力

根據國際機構分析,過去三個多月,流向亞洲的國際資金,竟有將近60%密集對準臺灣,其基本道理,正在乎於此。

但是,臺灣產業經濟部門的直接投資吸引力已然不再,加上政策打壓房地產業,其他服務業部門則一如臺灣傳統對外資敵意太強,自然使得這些外資熱錢,祇有唯一選擇投入臺灣股市追逐短線掖脂套利一途。

第二個外資熱錢湧向臺灣的原因,則是過去20多年在臺灣,從政府到民間的強烈「廉價社會」價值觀作祟,在臺灣面對萬事萬物,無一不講求「便宜」為尚;在臺灣股市每股報酬率比以及權值股價,相對於亞洲區域乃至全世界金融市場,價比水準以至於國際利率水準,就國際投資人眼光,無一不「相對便宜貨」得很,這也正是引發外人資金會積極搶進的重要誘因。

可以第五度直破萬點的政治干擾變數

當然在臺灣,政治意識型態改變、社會價值觀轉移,以至政府部門對市場經濟行政公權力干預介入,其過程的深淺偏頗傾斜輕重緩急,也都是造就今天臺灣股市「假性繁榮」的重要因素。

在既往將近70年的臺灣股市歷史上,曾經第一次在1989到1990年漲破萬點,第二次是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前夕,第三次在2000年世界經濟全球化運動高峰點上,而第四次,在2015年馬英九政府最受詈罵與謫難「傾中賣台」惡浪之際,倘若今年2017年再破萬點,則將是臺灣股市歷史記錄上的第五次。

「台股上萬點」固然是萬千股民投資人普遍的夢寐所求,也是總統全民直選後,每逢臺灣大選,競逐主政者的競選承諾重點,也是表彰經濟政績的最熱門賣點。因此,在蔡英文掌政十個月,面對執政民調墜崖式滑跌時刻,台股能夠再上萬點,當然是其粉飾治國失能失速失格的最佳裝飾門面「櫥窗效果」措施。

因此,在蔡英文一掌政權,當其大力推動,分化官民關係的年金改革,以及促使勞資嚴厲撕裂對立的剛性勞基法修正案,而重挫產業經濟及工商企業經濟之時,就立即大規模動員國安基金進場護盤,藉以取得令人驚豔的效果。

可輕易行政干預操控的股市結構

國安基金可以發揮如此重大拉抬作用的重要關鍵因素是,在1990年代以前,臺灣股票市場結構集中度較低,在當時的股票市場上,祇要是外銷關聯產業的上市櫃廠商企業,其規模能量份額,都相當均勻分殊、競相並進、蓬勃發展,凡是列名千大排名企業的規模,大體相去不遠,股市交易指數幾乎都是呈現,各類股輪流帶動上揚局面,但是今天,臺灣股市組織結構的集中度,越來越趨極化突出。

整個股市加權指數的起落變化根本取決於極少數幾檔股票,祇要這幾檔股票市場價格的升或降,即足以完全扭動改變股市全盤大格局走向;以至於在今天,過去極為重要要的,占絕大多數檔次的中小型股表現,對整體股票市場的全盤指數加權,早已失去任何像從前一樣足以左右改變的「共振作用」。

蔡政府的另類臨淵驅魚策略

以最大型股台積電為例,在1990年代前,其占股市結構比重不到5%,但是在今天,卻已高占25~27%,幾乎已然是全股票市場四分之一強地位;因此,國安基金之進場,祇要強力護住台積電、大立光,以及生技股類的中裕、浩鼎,不使降落,甚至予以稍事拉高抬升,整個股市加權指數就足可以轉正向上。倘有國安基金之戰略性工具,像今天這種莫大作用力狀況,在孫運璿時代,是萬萬也作不到的;也因為在今天很容易作得到,乃造就蔡英文式「看似一片欣欣向榮景致」。

另一方面則是蔡政府強力運用租稅、金融及勞動法治措施,打破臺灣社會財富邏輯,逼促社會資金退離房地產市場、工商企業創業擴展及投資營運,或者逼促社會資金出走他遷海外。

以致「真正迷愛臺灣」而留駐國內的閒置資金,除了自我幸福消費,衣暖飽食豪居之外,就祇有參與加入投機股市一途。(而因為利率太低,銀行業根本無能無力也無意想吸納社會浮濫資金!)

投資人必須居高思危

這也就是今天的臺灣,即使政治經濟社會枯萎,股票市場猶然能夠如春繁榮的根本原因之一,而這種股市繁榮的本質,其實是非常高度泡沫性風險的。

總而言之,從政治、社會及經濟市場的基本面來看,今天臺灣股市所呈現出來的「漲多跌少」局面,甚至而有「第五度突破萬點」全社會夢幻氛圍,其實卻真正存有極高的「假性繁榮」悖論,以及「極度泡沫性脆弱易破風險」。

今天手中多有閒錢的投資人,的確必須高度審慎樂觀以對為宜。

*作者為財團法人環球經濟社社長兼公共政策研究所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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