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山專欄:經濟2020究竟會好轉或更滑低下行?

2020-01-08 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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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評斷,未來全球性重大風險事件都將來自於政治方面,也因此進行經濟預測和競爭市場演進之評價,都洵非易事。尤其是2020美國大選及中美關係競合。(資料照,美聯社)

作者評斷,未來全球性重大風險事件都將來自於政治方面,也因此進行經濟預測和競爭市場演進之評價,都洵非易事。尤其是2020美國大選及中美關係競合。(資料照,美聯社)

2020世界經濟會更暴亂疲軟或起甦挺揚,即使開年已既過,卻無人敢為斷言:臺灣2020態勢,因為多了大選變數,差不多也陷於相同情境,無人敢為預斷。

兩個關鍵變數的可變性都很大

2020經濟前瞻成為歷經兩年北半球貿易戰延燒後,非常難以預為明白界定,或者敢為預作果決論判的一項年度經濟預測艱鉅工程。

最令預測者猶疑不定的兩個關鍵變數:一是美國貨幣政策究竟會否傾鬆或傾緊?另一是中國內需經濟是否持續緩放或翻轉走挺?對二者似乎都祇能夠且走且看;尤其前者胥賴於陰晴莫定、至於臺灣自身經濟前景,則高度繫乎20200111大選決定性,究竟這次韓蔡爭勝搶大位,結果是延續節點或會是返復正道的槓桿支點,也同樣是處在極其難料的不確定。

看2020新一年世界經濟臉色,尤其受到美國總統大選前消息面及亂槍手川普操弄策略性作為措施的影響甚大,以致可能造成世界經濟情勢的更大起伏變化。

行事風格有如黑手黨教父的川普(AP)
作者認為,2020新一年世界經濟臉色,尤其受到美國總統大選前消息面及亂槍手美國總統川普(見圖)操弄策略性作為措施的影響甚大。(資料照,AP)

全面性「世界經濟大失溫」現象

就總體經濟層面蠡探2020態勢,看該是一個乍然失速緊縮後會溫緩復甦格局;從2018年3月川普發動全球高關稅壁壘戰爭,緊接著捲動起針對中國的科技戰與貨幣戰爭,肇致2019年貿易投資驟然緊縮的全面性「世界經濟大失溫」現象。

國際貨幣基金IMF、跨國智庫機構組織、富國俱樂部OECD最近都公開認為,原先預測可達3.0%的2019年世界經濟成長,必然會進一步下調而向2.5%靠攏;依照國際發展經濟學過往歷史驗證:全球成長率低於2.5%即已顯示是經濟衰退,已然進入極其嚴苛的新大挑戰階段。事實上,也有一些國家經濟果然陷入蕭條;主要原因是,貿易戰激化所導致的地緣政治風險提高,及金融收縮肇致的困難。

因此最新世界經濟展望報告都將2020世界經濟預測下修0.1個百分點至2.9%,創下10年來成長速度最慢的低點水準;這也是2008年世界金融海嘯危機以來,全世界經濟擴張速度最為疲弱的一年;更由於貿易戰爭局勢緊張風險,難以確定,乃預測2021年全球經濟,頂多祇可能微幅回升至3.0%,不會有強勁反彈機遇。

勉強維持3.0%以上成長的世界經濟新常態

全球經濟低成長的兩個主要原因:一是世界經濟成長引擎之一的中國經濟減速;另一是中美貿易戰爭導致經濟演進前景的不確定性大幅提高。

其中最關鍵的一個觀察重點是,美國、中國及日本等主要強權經濟國家的前景,都具有相當程度政經社會不確定性,經濟成長率有極大可能會一起「同步減速」;儘管歐元區或有可能出現「一定程度上」的復甦景象,但是,核心關鍵的德國,特別是這個「高度外需依存」國家,倍受貿易戰爭波及影響,復甦預期可能破滅;而且不僅美國和中國,德國和法國等歐陸國家的經濟成長率預期必須向下調低,更加上英國被迫「無協議脫歐」,則全世界性的經濟頹壞下行,勢將更難避免。

英國12日提前大選,首相強森把握最後機會亮相造勢,牌子寫著主打競選口號「搞定脫歐」。(AP)
作者指出,不僅美國和中國,德國和法國等歐陸國家的經濟成長率預期必須向下調低,更加上英國被迫「無協議脫歐」,則全世界性的經濟頹壞下行,勢將更難避免。圖為英國首相強森。(資料照,AP)

毋庸置疑,未來全球性重大風險事件都將來自於政治方面,也因此進行經濟預測和競爭市場演進之評價,都洵非易事。尤其是2020美國大選、中美關係競合,及更多「非典政策措施」(比如「印鈔救市」或「直升機撒錢」)之「川普式突兀」,都讓國際經營者倍加焦慮。這也正是多數世界觀察家難以看好2020年及其之後,全球經濟成長可以回復到既往常態趨勢水準的重要原因。

但跨國智庫也認為,美歐先進經濟2019~2020陷入「同步衰退」可能性不高;祇是在可預見未來,類似1980-90年代那種4.5~5.0%高經濟成長時代再也一去不復返了,可以想見的未來是,勉強維持3.0%以上成長將是世界經濟新常態。

歐盟中國都由外需轉向內需市場穩固成長

全球矚目的美中貿易「第一階段協議」,雖然早已宣佈,但至今川習尚未敲定。儘管如此,已然促使全球貿易和商業投資蠢蠢欲動,歐洲,日本和美國的經濟活動展現會有所改善的意味;更重要的是近日來,中國經濟成長前景也悄悄上修了,新興市場經濟體成長也跟進正在加速。

美中之間達成部分貿易協議,對歐元區大型出口驅動型經濟體當然是好消息;許多歐洲經濟體健康的內需情況,貿易反彈尤其會對歐元區帶來相當積極效果,成長預測近日也從0.9%被悄悄上調為1.2%。

根據新近報告,美國2019年經濟成長預估2.3%,已較2019年9月預估下修;2020年和2021年經濟成長預估祇能達到2.0%。OECD推計,祇有在成長率持續疲軟下去情況,美國才有可能進一步再降息。

至於在歐元區方面,預估2019年經濟成長1.2%,2020年成長更將低於1.1%, 2021年經濟成長頂多也祇可微返到1.2%。

估計歐洲央行前所設定貨幣政策方向應該暫不改變,2020第一季將再次降息;利用「財政刺激措施」減稅及增進基礎建設支出促進成長的機率,正漸漸提高。不過一向堅持「財政撙節政策」的德國和荷蘭,除關注老齡人口照護和退休方案,對於動員政府財政行動激勵經濟的做法,仍然多所保留。以家庭部門為主導的英國經濟,目前表現仍可持穩,面對脫歐爭議,英國央行暫將持續按兵不動。

歐洲央行的負利率政策是否有效,舉世關注(美聯社)
作者估計,歐洲央行前所設定貨幣政策方向應該暫不改變,2020第一季將再次降息;利用「財政刺激措施」減稅及增進基礎建設支出促進成長的機率,正漸漸提高。圖為500歐元紙鈔。(資料照,美聯社)

新興市場經濟體地緣政治風險高

中國不是成員國,但OECD預估,中國2019年經濟成長較9月預估稍微上修0.1個百分點,由6.1%上調至6.2%;由於中國面臨貿易戰壓力和經濟動力逐漸由出口轉向內需的機制轉換調整下,將繼續失去動能,原本看好中國2020年經濟成長率至少可達到6%的官方預期,近日卻遭亞洲開發銀行打臉,一口氣把中國和印度經濟成長率預測值,都降至6%以下。中國2020年經濟成長預估5.7%,2021年成長預估5.5%。

至於新興市場經濟體的表現,很大程度取決於美中貿易協議之發展;但地緣政治風險,仍然是國際關注焦點。

印度將成為「10兆美元規模」世界級經濟強權

2019年12月11日亞洲開發銀行ADB發佈數據顯示,預計2020年亞洲新興市場國家(亞洲及大洋洲的45個國家和地區)的GDP年率成長祇能企及5.2%。基於於中美貿易戰爭構成亞洲區域經濟重負,貿易摩擦對地區經濟構成嚴重打擊,是威脅亞洲經濟前景的最大風險。企業心理趨冷。在很多國家,投資出現放緩;亞銀下調了中國大陸、部分東南亞國家和印度的GDP成長率預期。

香港方面,預計2019年經濟成長負1.2%,陷入負數成長,2020年也僅為0.3%;2020年泰國經濟成長預期降至3.0%,新加坡1.2%,分別下調了0.2個百分點。

目前僅為日本一半左右的印度名義GDP到2029年將超越日本,印度將成為經濟規模超過日本、居世界第3位的大國。2035年印度的GDP將緊追在中國之後,成為「10兆美元規模」的世界級經濟強權國家。

印度,假日,放假,節慶。(美聯社)
作者指出,目前僅為日本一半左右的印度名義GDP到2029年將超越日本,印度將成為經濟規模超過日本、居世界第3位的大國。(美聯社)

象徵經濟發展成為世界經濟穩定不穩定關鍵

全球象徵經濟發展關鍵指標,是人口發展、資金流量與流速,以及低利率水準,最近都對深受貿易戰引伸的世界經濟不確定性影響,產生很大的穩定安心作用。特別是,國際社會普遍預期2020年3月起歐洲央行即將操行「加深負利率政策」,以至可能因此肇致2020-2021年先進國家社會通膨及長期利率齊告反彈的轉折,應該都將有利於全球經濟在2020下半年較有勁力的復甦。

人口發展已成為先進國家經濟體面對成長率降低和物價漲幅放緩的重大變數。對日歐來說不幸的是,少子化及高齡化導致勞動人口開始減少及經濟泡沫破裂,這種「禍不單行」狀況尤其對經濟構成重創,造成各國當局典型政策之難以應對;即使對今天的美國來說,勞動人口成長放緩,也已明顯成為國家發展制約因素。

世界經濟進入2020年,不僅是2010世代字面上的結束或者2020世代的開始,更大深層變化正在發生:全世界1990後出生成長的「三十而立階段」新世代,正逐漸在現實經濟中真正興起:不同代際的多元分層發展與崛起,恰正構成全球經濟與社會浮沉扭變的新看點。

全世界競爭大市場的新世代大崛起,即將成長可預見未來,全球經濟與消費創新變化背後的主力新動能與關鍵作用力。

低利率是世界經濟成長的另一個支撐?

讓國家經濟成長和通膨之間風險分佈平衡,是廿一世紀治國戰略的莫大挑戰。以美國為例,受勞動市場強勁支撐,薪資上漲風險一直高於基本經濟觀點預期;主要因為就業機會增加導致薪資上升,也帶動了消費能量與消費物價同步上升,其直接的可能效應是,促使Fed用升息等緊縮政策為經濟降溫並減緩通膨壓力。

除了較高的薪資外,受量寬政策之惠,家庭可以較低利率增加借貸並提高支出,使美國消費者再一次成為全球經濟成長的驅動力;不過,2020年的立即風險是,倘若中美兩國未能達成第一階段貿易協議,則可能使全球經濟活動再陷入低迷。

中美第一階段貿易協議的締簽,除可讓貿易戰爭的緊張降溫外,也可促進美國Fed再次降低利率,使企業與家戶借貸都更為容易,資金更容易在全球系統流動,肇致抵押貸款申請和房屋建造數量都快速增加。

更加上,國際油價可能推高通膨的風險已經降得很低,根據當前美國通膨水準,及其一直遠低於長期趨勢的發展狀況,Fed有可能在2020年4月會再次降息。

不過,世界經濟結構性問題,其實很難僅僅藉由個別國家貨幣政策就得以克服。美國Fed和歐洲中央銀行ECB在2019年所採行的貨幣寬鬆政策措施,對於經濟成長和物價水準的推高效果十分有限;日本銀行的長期貨幣寬鬆政策亦復如此。

中美貿易戰,中美第一階段協議達成,美國取消12月15日欲對1600億美元中國商品施加的關稅。(AP)
作者指出,2020年的立即風險是,倘若中美兩國未能達成第一階段貿易協議,則可能使全球經濟活動再陷入低迷。圖為美國總統川普(左)、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右)。(資料照,AP)

採取綜合型政策促進全球經濟成長

造成過去兩年全球經濟成長表現與預測值都逐步惡化的基本原因是:「主要國家政府政策持續不穩定」以及「全球貿易和投資流動疲軟」。儘管主要央行果斷、及時採行「可適的」貨幣決策,在某種程度上抵銷貿易戰爭局勢緊繃的負面影響,但多數政府未能及時採取財政政策行動,例如:以長程公共投資改善基礎建設、促進國家經濟數位化以及積極遏制氣候變遷衝擊等對策措施。

跨國智庫機構建議,主要國家政府最應該進一步採行的是「彈性靈活財政政策」:包括,繼續增加氣候變遷對策的公共支出政策、師法日本和歐洲致力能源效率創新、基礎設施建設的廣泛投資,以能提高生產效率,提振整體經濟表現。

OECD也呼籲,各國政府應建立新投資基金,以低利率或負利率在債券市場上籌集資金,並支持應對氣候變化和推進數位經濟的行動,像是將資金投入新能源發展、或是行動支付等領域,並稱涵蓋增加投資、提高生產率以及寬鬆貨幣等舉措在內的綜合型政策,有望在兩年內推動全球經濟成長至1%以上,或是維持長期成長。

美中對撞壓力下 全球產銷價值鏈巨變

2018年以來顯然成為全世界經濟場域最主要「二元大咖」的中國與美國經濟,同時存在不盡雷同不確定變數:「民間債務擴大」為未來世界經濟減速埋下禍根;而美國川普總統引爆的貿易戰爭提高了世界經濟不確定性,造成工商企業更加無法透視產業經營環境未來前景,以致對設備機具等固定資本投資越發猶豫不決,企業營運獲利性未來,也越發模糊黯淡,絕對不利民間工商企業部門前景判斷;尤其擔心,力爭在2020年11月總統大選再獲連任的川普,或將持續升高貿易戰,則對恁誰,無論美國本身經濟或全世界經濟發展,都不可能會是有利的。

尤令國際社會深刻怯志的是,即使川普不能連任,則中美兩大國在經濟、科技和安全保障領域的霸權搶奪之爭,也不會就此結束。其最為可能的未來演變發展,是中美兩強硬將世界一分為二,以致全球各個區域性地緣政治經濟之激烈競爭,將繼續左右企業營運發展;工商企業面對選邊站壓力,不得不調整產銷價值鏈。

進入2020年,受美國、歐元區、日本及中國製造業PM1都已展現觸底彈升,而新興市場經濟國家普遍跟從美歐日寬鬆貨幣政策,加上北半球經濟社會「經濟大放緩」風險水準也有明顯下降趨勢,全球產業經濟走勢,勢必不至太壞。

就實務產業市場經濟發展看,2020年全球可能進一步彰現大噴張的產業類項,重點幾乎都環繞在物聯網(IOT)關聯的數位科技領域,包括5G基地台、光收發模組及終端設備,智慧家庭的智慧家電,智慧工廠的機器人及智慧物流,智慧城市的智慧照明、環境監測及安全監控系統,車聯網的自駕車輛,在全球競爭大市場上,將極為耀眼,但可惜,卻也正是川普科技戰的重擊目標,以至2020前景叵測。

中美貿易戰,華為手機生產線。(資料照,美聯社)
作者指出,2020年全球可能進一步彰現大噴張的產業類項,重點幾乎都環繞在物聯網(IOT)關聯的數位科技領域,可惜卻也正是川普科技戰的重擊目標,以至2020前景叵測。圖為華為手機生產線。(資料照,美聯社)

臺灣經濟成長率有破三機會

至於臺灣經濟情勢,在蔡政府頻頻大放送的「假新聞」和「假訊息」中,拚命凸顯「無中生有的台商大回流投資」「新南向政策績效卓著」「薪資水準大提升」以至於將「存貨成長對經濟成長貢獻率扭增為44%以上」等都視為「已實現績效」,以致讓部會機關統計估計、民間挺綠智庫預測,口徑一致地宣傳:2019初估經濟成長超過2.4%,2020年成長超過3%勢必毫無懸念。但是這種極端綠色論斷,並不能「讓多數國民百姓真切有感」,得到全民認同支持。

對於2020臺灣經濟情勢之前景預斷,究竟會否承續過去兩年的頹退下滑格局,國際觀察家智庫認為,端看一月十一日大選結果,乃可決定能否出現重大轉折;倘若現行經濟鎖國自閉政策猶不能夠在這一次世紀20年代轉替過程中大翻轉,則2020臺灣經濟之繼續下滑沉淪,勢成定數,實質經濟成長之保二可能不保;倘若這次大選能夠在洶湧龐沛的「九二共識」浪潮中,一次性全面重大輪政翻轉,則2020臺灣經濟成長率可能破三甚至大超越的機會,必將大增。

*作者為財團法人環球經濟社社長兼公共政策研究所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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