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者分析台灣大選中的中國因素:選民強烈質疑親中共勢力,沒那麼容易被影響

2020-01-01 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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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229-總統大選唯一1場電視辯論會29日下午登場。左起為國民黨總統候選人韓國瑜、親民黨總統候選人宋楚瑜、總統蔡英文。(台北市攝影記者聯誼會提供)

20191229-總統大選唯一1場電視辯論會29日下午登場。左起為國民黨總統候選人韓國瑜、親民黨總統候選人宋楚瑜、總統蔡英文。(台北市攝影記者聯誼會提供)

台灣將於2020年1月11日舉行總統及立法委員的選舉。台灣總統蔡英文此前表示,中國介入台灣選舉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北京否認干預台灣的選舉。台灣大選中的中國因素究竟有多大?北京影響台灣輿論的企圖以及香港的抗議活動在多大程度上會影響台灣總統大選的結果呢?

芮效儉:台灣大選中的中國因素涉及兩個不同的問題

談到台灣大選中的中國因素,擔任過助理國務卿的前美國駐華大使芮效儉(J. Stapleton Roy)認為,這涉及兩個不同的問題。

他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說:「一個是蔡英文總統對兩岸關係的處理是否有利於台灣,對此你可以有不同的看法;另一個問題是,中國操縱台灣媒體、植入虛假故事和使用所有這些俄羅斯和其他政府已經學會使用的網路手段的能力是否真的會影響選舉的結果。」

包道格:中國是一個大的因素,但選民更看重經濟民生

擔任過美國在台協會台北辦事處處長的包道格(Douglas Paal)認為,對於台灣選民來說,中國當然是一個大的因素,但是經濟民生問題可能是他們更看重的。

他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說:「一般來說,根據我的經驗,選民通常會通過他們所看到和感受到的經濟視角來過濾他們的觀點。中國可以被視為是對經濟的威脅,或者,作為對陳水扁時代的反應,他們看到北京(給台灣)提供了值得追求的利益。馬英九就從中受了益。今天,在去年12月的九合一選舉對民進黨政府做出嚴厲的判斷之後,情況似乎已經開始發生逆轉。但是民進黨覺醒過來,甚至在五月份香港抗議活動顯露之前就開始解決這些問題。」

20191229-國民黨總統參選人韓國瑜陣營舉行「 國政領航、台灣富強,大台中勝選晚會」,韓國瑜致詞。(盧逸峰攝)
國民黨總統參選人韓國瑜陣營舉行「 國政領航、台灣富強,大台中勝選晚會」,韓國瑜致詞。(盧逸峰攝)

芮效儉:香港問題減少了北京對台灣事務的影響力

芮效儉大使則認為,目前在香港發生的事情大大減少了北京對台灣事務的影響力。

他說:「如果我們在八個月前看這個問題,我們會說,這可能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因素,因為蔡英文的受歡迎程度處於低谷。現在她的受歡迎度正處於一個高點。所以我個人的觀點是,在這種情況下,大陸操縱台灣輿論使之產生它希望看到的大選結果的能力是非常小的。」

分析人士普遍認為,蔡英文支持率的回升得益於香港自6月以來的大規模抗議活動以及美國政府的支持。香港今年6月爆發抗議活動後不久,蔡英文表達了對香港抗議者的支持。她隨後發表聲明說,「香港的抗爭讓台灣人民更加珍惜我們現在擁有的民主制度跟方式」,同時也表明,對於台灣來說,「一國兩制」是「不可能被接受的」。

香港反送中抗爭有人高舉「香港獨立」標語。(美聯社)
香港反送中抗爭有人高舉「香港獨立」標語。(美聯社)

祈凱立:北京操縱台灣輿論的手段更加高明

全美亞洲研究項目的研究員祈凱立(Kharis Templeman)認為,北京一直試圖干預台灣的每次選舉。他指出,1996年,中國人民解放軍在台灣海峽舉行演習,試圖恐嚇台灣選民,希望他們不選李登輝擔任台灣總統,結果適得其反。

他說,北京干預台灣2018年「九合一」地方選舉的一些證據顯示,北京操縱台灣輿論的手段更加高明,從而可能影響到台灣的民主。

這位研究員日前在一次採訪中表示:「這次的干預是秘密進行的,而不是公開聲明支持某一候選人或企圖進行軍事恐嚇。相反,與中國有關的行動者試圖隱瞞他們的影響力運作,無論是通過向親中的候選人捐款,操縱社交媒體,還是控制主要報紙。有明確和令人信服的證據表明,中國共產黨在過去幾年裡參與了所有這些行動。」

台灣行政院網路安全部的負責人陳其邁日前表示,台灣每個月平均受到3千萬次的網路襲擊,大部分的襲擊來自中國。

中國否認介入台灣選舉。中國國台辦發言人朱鳳蓮今年12月11日在對台26項措施的專題記者會上答記者問時表示,「從不介入台灣選舉」,相關措施是回應台灣民眾及企業的關切。

台灣總統蔡英文曾經透過臉書表示,不論是去年的對台31項措施,或是今天的26項措施,都是在中國所謂一國兩制脈絡下提出的方案,用意非常清楚,就是企圖強推中國定調的一國兩制台灣方案。

蔡英文還強調,台灣的態度很堅定,意圖影響大選、逼迫台灣人民接受一國兩制,答案只有三個字:不可能。

20200101-總統蔡英文於1日在總統府內發表新年談話。(盧逸峰攝)
總統蔡英文1日在總統府內發表新年談話。(盧逸峰攝)

美國對北京試圖影響台灣選舉表示關注

不過,祈凱立認為,評估北京操縱台灣輿論的有效性是更為困難的一件事。他說,韓國瑜在2018年的競選中聲名鵲起、他成為一個家喻戶曉的名字的速度之快以及他所獲得的鋪天蓋地的媒體關注都有點非同尋常,中共的操作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對他以及國民黨在選舉中的表現有所幫助,但是即使沒有中共的幫助,國民黨在選舉中也可能表現亮麗,因此中共的干預對這次選舉帶來的影響可能是一種邊際效應。

祈凱立說,眼下人們的一大擔心是中國會在台灣2020年的大選中採取類似2018年的做法,而且會動用更多的資源。

他說:「他們可能會通過社交媒體,展開一場更大範圍的運動,試圖抹黑一些候選人,幫助其他的候選人。如果這場運動是隱蔽的,使用金錢來腐蝕政治制度,或者強迫關鍵人物公開支持北京的政策和候選人,那麼它是相當令人擔憂的。」

美國在台協會台北辦事處處長酈英傑(Brent Christensen)也對中國試圖影響台灣的選舉表示了擔憂。他11月 22日在台北舉行記者會上表示,中國正試圖通過種種手段向台灣施壓,這些影響台灣民主進程的企圖非常受到關注。他還表示,懷有惡意的人正在利用假新聞使台灣民眾失去對民主的信心。

20191229-總統大選唯一1場電視辯論會29日下午登場。左起為國民黨總統候選人韓國瑜、親民黨總統候選人宋楚瑜、總統蔡英文。(台北市攝影記者聯誼會提供)
20191229-總統大選唯一1場電視辯論會29日下午登場。左起為國民黨總統候選人韓國瑜、親民黨總統候選人宋楚瑜、總統蔡英文。(台北市攝影記者聯誼會提供)

前美國在台協會主席卜睿哲(Richard Bush)認為,北京通過把恐嚇、施壓和拉攏結合起來,隨著時間的推移,台灣的抵抗意志可能會動搖。在他看來,台灣政治中的分裂和不信任削弱了它應對日益聰明和咄咄逼人的中國大陸的能力。

全美亞洲研究專案的祈凱立認為,鑒於中國對台灣選舉進行干預的歷史,他相信,台灣選民作為一個整體來說對親中共的聲音一般都比較持懷疑態度,因此不那麼容易受到這些操作的影響,儘管他認為我們應該對台灣的民主可能受到系統性干預保持警惕。

他說:「從長遠來看,應對這一威脅的最佳方式是台灣加強自身的民主制度,尤其是公共競選資金、透明度要求、媒體道德和司法監督。」

包道格:北京試圖影響台灣選舉,但影響有限

擔任過老布希總統特別助理兼國安會亞洲事務資深主任的包道格認為,儘管北京通過社交媒體試圖影響台灣的選民,但是他傾向於認為,這種影響有限。

他說:「中國在台灣問題上濫用社交媒體是有記錄在案的,儘管其後果難以衡量。影響中國大陸的台灣居民的行動是另一回事,但我仍然沒有看到這可能是一月份選舉中的一個重大因素的證據。」

在他看來,更能影響台灣選舉結果的是國民黨總統候選人的弱點以及他們對選民發出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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