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性仁觀點:與其「反滲透」不如「反併吞」

2019-12-04 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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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表示,國民黨「反併吞中華民國法」規範比民進黨《反滲透法》更為嚴謹周全,並考量情節輕重與環境變遷,這或許就是拋開選舉第一的正常理智表現。(資料照,顏振凱攝)

作者表示,國民黨「反併吞中華民國法」規範比民進黨《反滲透法》更為嚴謹周全,並考量情節輕重與環境變遷,這或許就是拋開選舉第一的正常理智表現。(資料照,顏振凱攝)

民進黨於今年7月,在立院多數優勢下,強行通過「國安五法」的修正案,近日又推出「反滲透法」草案,趁立院多數情況下,跳過委員會討論、直接逕付二讀。

民進黨深知未來能否在立院掌握多數,尚是一項變數,故趕在選前,迅速通過「反滲透法」,不只有利選舉,更可確立台灣國家安全及台灣主體性,民進黨將過去已有相關規範條文融入反滲透法中,非但不敢讓在野黨好好逐次審查條文及徵詢更多專家學者意見,慎重地處理法案;民進黨反而強行逕付二讀,趕在立院休會前完成立法,使國民黨也必須表達態度,不光只是反對,必須拿出負責任的態度,國民黨欲通過「反併吞中華民國法」作為因應及解決問題需要,朝野都迫於選舉的壓力,避免香港民建聯慘敗的經驗複製在自己的身上。

然而「反滲透法」及「反併吞中華民國法」究竟哪一個對國家整體有利?何者對選情造成衝擊?又產生何種影響?凡此種種,實有探討的必要。國民黨與民進黨所不同的思維及現況,國民黨「反併吞中華民國法」由於國民黨非立院多數,恐難以通過,但民進黨「反滲透法」卻可仗著人數優勢順利通過。

民進黨藉著通過「反滲透法」草案,其理由乃係有鑑於境外敵對勢力(刑法中指稱大陸港澳)影響我國國家安全、社會安定及自由民主憲政秩序,基於選情需要,避免中資介選,包括紅色媒體、紅色資金及紅色社團介入,對民進黨選情產生不利的結果,故先下手為強,無論早有「國家安全法」、「兩岸人民關係條例」、「遊說法」、「政治獻金法」及「選罷法」等對於這些違法行為都有詳細規範,甚至刑法第 113 條應經政府授權之事項,未獲授權,私與外國政府或其派遣之人為約定,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五十萬元以下罰金;足以生損害於中華民國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以及刑法第 115-1 條本章之罪,亦適用於地域或對象為大陸地區、香港、澳門、境外敵對勢力或其派遣之人,行為人違反各條規定者,依各該條規定處斷之。現存反滲透法所規範之事項在其他法律中亦有相關明確規範。

20191129-立法院院會29日處理「反滲透法」草案等案,立委舉牌表示贊成。(盧逸峰攝)
立法院院會29日處理「反滲透法」草案等案,立委舉牌表示贊成。(盧逸峰攝)

但民進黨此時推動「反滲透法」,不僅有疊床架屋之嫌,更使執法紊亂,產生重複適用困擾,進而可能違反民主人權及侵害人身安全及言論自由,等於威權時期刑法100條復辟,民主何在?不進反而倒退,因為該法對於滲透來源及再轉指示範圍太大太廣,定義又不清楚;並且倘若登記在案,何來違法之說?台灣彷彿回到動員戡亂時期般的緊張狀態,造成全台相關人士都人心惴惴不安,這是一個不折不扣清算台灣自己人的法律。

民進黨推動「反滲透法」,國民黨則以制定「反併吞中華民國法」作為對策及論述重點。藍綠不約而同都推出維護國家安全相關法制,民進黨為的是選舉需要,國民黨則是有亡國感之憂慮,對於中華民國前途感到無比擔心,藍綠都提產生相互抵銷的效力,反而沒有互補的效果;國民黨避免被戴上親中紅帽,藍綠雙方都對於國家安全及民眾擔心未來做出說明,但可以預見,兩岸關係的未來將更為嚴峻,民粹風氣激進壓力將使無論藍綠都產生莫大的壓力,國民黨不是拿香跟拜,而是必須要提出讓人民安心的對策,這才是負責任的態度。藍綠確實都正視國家安全,但國民黨反併吞中華民國法顯然更為周全,不只是境外勢力,還包括境內的臺獨勢力,因為這些都是顛覆危害中華民國生存安全的隱患。

民進黨反滲透法是為了選舉考量,國民黨反併吞是為了中華民國存在

民進黨主動拋出「反滲透法」草案,主要基於選舉考量,避免中資介選影響選情,立法禁止境外勢力影響台灣政治發展,其針對性是大陸及港澳;然而國民黨制定「反併吞中華民國法」,針對對象除了境外勢力外還包括境內的台獨勢力,國民黨是真心保護中華民國,二者的初心不同,所造成的結果也不同,誰比較愛台灣,為了中華民國長遠的生存答案還不清楚嗎?國民黨提出「反併吞中華民國法」,一來拒絕替民進黨「反滲透法」草案背書,避免替台獨背書,更拒絕親中的紅帽子,誠如過去民進黨提入聯,國民黨提返聯,都希望台灣有更寬廣的活動空間,但起心動念卻截然不同;藍綠都可以提出自己的版本,透過體制內進行協商研議。

國民黨愛中華民國,不是口號而是具體行動,為了避免中華民國遭到消滅、併吞、取代,並避免敵對勢力干預我民主運作,影響國家安全、利益及社會秩序,國民黨是真心為了維護中華民國存在而努力,即使在立法院是少數,也不惜戰到最後,因為國民黨對於中華民國的愛是無條件及無法言喻的,對於自由民主博愛等價值信念也是堅信不移的,只要是國民黨的場子,永遠不缺中華民國的國旗及慷慨激昂的愛國歌曲。

20191031-國民黨總統參選人韓國瑜31日至中壢華勛公園造勢,韓粉支持者熱情揮舞國旗。(顏麟宇攝)
作者指出,國民黨對於中華民國的愛是無條件及無法言喻的,對於自由民主博愛等價值信念也是堅信不移的,只要是國民黨的場子,永遠不缺中華民國的國旗及慷慨激昂的愛國歌曲。圖為國民黨總統候選人韓國瑜造勢場合(資料照,顏麟宇攝)

但民進黨主動拋出「反滲透法」草案,重點在維護及鞏固其執政地位,避免境外勢力造成不利選情的結果,民進黨選舉操作明顯,民進黨抹黑國民黨親中,國民黨更應該提出自己的論述,民進黨深怕境外勢力透過各種團體進行遊說,使民進黨執政不順;民進黨此次2020年選戰主軸清楚,就是抗中保台及強化台灣主體性的論述。

故民進黨「反滲透法」與國民黨「反併吞中華民國法」兩者都應同時被討論,不能因為立院席次的多寡而受到不平的對待,兩黨都應該妥善思考、充分討論;民進黨無權用雙重標準來批評國民黨,因為民進黨心虛,其一擔心台獨違法違憲,其二擔心總統沒有刑事豁免權,民進黨為了選舉的盤算,即便是蔡英文領先,民進黨也不敢大意,一切都是為了選舉考量。但民進黨要想想反滲透法受到清算的對象不正是民進黨正積極拉攏的台商台生陸配群體嗎?

民進黨反滲透法通過對未來的影響

1.使兩岸關係雪上加霜

近來,大陸武統聲浪持續攀高,實不利兩岸關係和平發展,無論是民進黨「反滲透法」與國民黨「反併吞中華民國法」都是大陸最敏感的地方,可以預見,兩岸未來無論是官方或是民間交流極有可能受到影響,兩岸衝突的極致不只是國際活動空間受到影響,涉及到台相關維穩單位的人身安全及大陸以國安法為名之違法人士的人身安全都會受到影響。國民黨所提之「反併吞中華民國法」等於凸顯兩個中國的現況,以一中各表為主的九二共識之中華民國,與大陸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一個中國的爭議將充分展現出來,這也是大陸不斷對國民黨人獨台的嚴厲指控。

2.使台商、台胞及台生處於尷尬角色

   無論是民進黨或是國民黨的法案都使得大陸台商、台生、台胞面臨選邊站的尷尬處境,原本台商對中共代理人相關法制的疑慮及反對,今日又多了民進黨的「反滲透法」與國民黨的「反併吞中華民國法」,或許都會影響大陸台商台生回台投票的意願。

3.兩岸官方及兩岸三黨互信難以建立,對話更難有交集

國民黨及民進黨強化台灣安全的論述是必要的,但台灣民眾的認知與大陸當局看法的落差就此展開,而後不利於正常化交流與對話機會。

4.使美中台三邊關係可能難以維持均勢狀態

無論是民進黨或是國民黨的法案,對美國來說,確有規範的必要,但倘若操作過度,恐怕也不利於美中台三邊關係正常發展,因為戰略三角出現變化,自然也會使兩兩或三邊關係出現難以彌補的缺憾,美日是否有為台灣不惜犧牲的決心與意志?恐怕也大有問題。

「反滲透法」應避免日後執政成為捆綁兩岸交流的工具

民進黨推動「反滲透法」,強渡關山;國民黨則以制定「反併吞中華民國法」,雙方誠然都有立法的必要性,也都有各自成理的說詞;但關鍵在時機的選擇及是否有其必要性?民進黨給外界選舉操作的軌跡明顯,倘若「反滲透法」與國民黨「反併吞中華民國法」都太過粗糙,沒有充分的溝通與論證,是否反而會出現負面效果,而無法達成維護國家安全的目的,更會引以兩岸關係的緊張,畢竟現階段兩岸並沒有危機處理的健全溝通機制,因此我們都必須審慎評估。

民進黨此時選情大好,尚要推動「反滲透法」不包括美日,只針對大陸港澳;國民黨則以制定「反併吞中華民國法」不只是針對境外包括大陸,還包括島內的台獨,過去有入聯和返聯之例,可供參考,民進黨若執政,「反滲透法」,將成為民進黨作繭自縛的障礙。 

總之,無論民進黨「反滲透法」或是國民黨「反併吞中華民國法」,都必須要審慎為之,不宜倉促草率為之;中華民國是台灣現階段朝野主流最大的共識,中華民國正面臨來自島內台獨勢力的挑釁及境外大陸的打壓和緊縮國際活動空間,團結是我們必須走的道路,國民黨上下和韓國瑜總統參選人不只是對國旗的尊重,更要思考倘若勝選後的兩岸論述,時間的壓力擺在這裡,民進黨不能只是點燃兩岸烽火,還必須要妥善溝通對話,倘若未來擦槍走火,後果真是不敢設想。

20191130-國民黨正副總統參選人韓國瑜(圖中)、張善政出席青年後援會暨青年政策座談。(蔡親傑攝)
作者認為,團結是我們必須走的道路,國民黨上下和總統參選人韓國瑜(見圖)不只是對國旗的尊重,更要思考倘若勝選後的兩岸論述。(資料照,蔡親傑攝)

民進黨為了選舉不惜全面對大陸開戰,不思考後續後果是危險的,「反滲透法」與「反併吞中華民國法」雖然防範的對象有所不同,民進黨防中國大陸,國民黨防中國大陸和台獨。民進黨批判國民黨「反併吞中華民國法」。主要是為了台獨及總統刑事豁免權,兩黨相互指控,最後還是流於各說各話的局面。當然國民黨還是必須先考慮多數民意的看法,堅守自由民主價值,但也應同時向海內外說清楚講明白,國民黨是個負責任的政黨,雖然選舉固然重要,但專業及考量長遠方向來看,還是相當穩健的,蔡英文從美國和香港那裏撿到許多槍,但也必須戒之槍枝走火,畢竟目前既有相關規範都具備情況下,再搞出個反滲透法,其付出的代價恐怕是需要評估的,但對於選情究竟又有多大的幫助呢?

小結:國民黨「反併吞中華民國法」比民進黨「反滲透法」更愛中華民國

平心而論,「反併吞中華民國法」與「反滲透法」必須對照起來,方能看箇中的情況,從立法目的來看國民黨的「反併吞中華民國法」乃係維護中華民國主權及生存,而民進黨的反滲透法只是防範境外敵對勢力之滲透干預,主要針對中國大陸,因此可以看出誰防範較為全面;又如反併吞中華民國法包括境內台獨與境外敵對組織,而反滲透法不包括境內台獨,民進黨或許會擔心流失獨派選票,民進黨不願提中華民國而只稱我國;反併吞中華民國法對於公務員所犯之破壞國體、竊據國土、以非法之方法變更國憲或其他涉及消滅、併吞、取代中華民國之言論者,都有相關限制,國民黨並不是針對一般人的言論自由進行限縮,而只是針對應當盡注意義務的公務員有所規範,根本不存在所謂打壓言論自由或白色恐怖復辟;至於民進黨最為擔心總統若對中華民國不敬或不重,其刑事豁免權不復存在,這是因為涉及到民進黨總統是否真心珍愛中華民國。

20191129-國民黨團總召曾銘宗(中)、立委王育敏(左起)、費鴻泰、賴士葆、林為洲29日召開「朝野同行國家共贏,呼籲朝野黨團共同支持《反併吞法》」記者會,並擺放「反滲透法,殘害人權」標語。(顏麟宇攝)
國民黨團11月29日召開「朝野同行國家共贏,呼籲朝野黨團共同支持《反併吞法》」記者會,並擺放「反滲透法,殘害人權」標語。(資料照,顏麟宇攝)

此外,國民黨外患罪之玩真的,凡是通謀敵對組織或敵對組織成員,意圖消滅、併吞、取代中華民國,處死刑或無期徒刑,而民進黨反滲透法則無規定,國民黨反併吞中華民國法等於根據民進黨新修的國安法第二之一條、第五條之一條,修改而成。將「外國、大陸地區、香港、澳門、境外敵對勢力或其派遣之人」修改為「敵對組織或敵對組織成員」。使規範更為全面。

國民黨「反併吞中華民國法」與民進黨「反滲透法」對於敵對組織與境外勢力之名稱有所不同,並且國民黨版只處罰「明知」的故意行為。國民黨更對現今科技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散佈擾亂社會秩序之言論予以規範。顯然考量更為周全,思考更為全面。國民黨處罰故意犯及明知犯,民進黨則不考慮起心初衷就是不得收受直接或間接捐贈之政治獻金或政治活動經費,顯見民進黨非常在意境外勢力介入選舉情況,至於其他行為基本上都大同小異。

因此,我們從國民黨「反併吞中華民國法」與民進黨「反滲透法」各項條文進行觀察,可以明顯感覺國民黨「反併吞中華民國法」更愛中華民國;國民黨與民進黨都愛台灣,但誰是為了台灣整體大局及民主長遠發展?誰是為了短期選舉考量?兩法對照便知分曉,期盼朝野都能夠回歸理性,而非想當然耳的想像入國民黨賣台之罪,應當深入兩法之法條內容,相信答案十分清楚,國民黨「反併吞中華民國法」規範更為嚴謹周全,並考量情節輕重與環境變遷,這或許就是拋開選舉第一的正常理智表現吧。

*作者為文化大學國發大陸所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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