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紀宇專欄:從美國到台灣,媒體與公民社會的癌細胞──假新聞

2016-12-07 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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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性婚姻合法化運動風起雲湧,卻也暴露出台灣公民社會的隱憂(蘇仲泓攝)

同性婚姻合法化運動風起雲湧,卻也暴露出台灣公民社會的隱憂(蘇仲泓攝)

同性婚姻合法化議題近來在台灣社會延燒,特定團體與特定立場陣營利用臉書、LINE等社群媒介大肆散播錯誤訊息、煽動民粹情緒,蔚為這場社會運動的「特色」。不僅如此,幾名過氣政客與前朝官員更指控「主流媒體」(應指電視)刻意封殺關於特定陣營活動的報導,宣稱「台灣媒體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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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台灣媒體仍是活蹦亂跳,網媒尤其欣欣向榮。但是,台灣媒體與社會已經「跟上世界潮流」,一種名為「假新聞」(fake news)的歪風像癌細胞一樣蔓延。不擇手段走偏鋒儼然替天行道,「主流」、「體制」成為貶抑的字眼。

假新聞不只聳人聽聞,還會激發行動,後者才是其真正目的:要以錯誤的訊息導引出符合特定陣營利益的行動,如果擦槍走火,那也只不過是附帶損害(collateral damage)而已。近來美國就有一個怵目驚心的案例。

12月4日那天,華府一家披薩餐廳「彗星乒乓」(Comet Ping Pong)闖進一名不速之客,28歲男子魏爾契(Edgar Maddison Welch)持步槍連開數槍,所幸並未造成傷亡,他本人也被警方逮捕。但本案特殊之處在於犯案動機:不是搶劫,不是尋仇,魏爾契聲稱他要調查一樁案子──「披薩門」(Pizzagate)。

華府披薩餐廳「彗星乒乓」(Comet Ping Pong)槍擊案(AP)
華府披薩餐廳「彗星乒乓」(Comet Ping Pong)槍擊案(AP)

披薩門?誰搬走了我的披薩嗎?今年美國總統大選假新聞大行其道,在臉書、推特等社群媒體的波助瀾下廣泛散播,往往比真實新聞與更正、澄清的訊息得到更多的關注。這些假新聞絕大部分具有明顯的候選人色彩:若非為川普(Donald Trump)塗脂抹粉,就是對希拉蕊.柯林頓(Hillary Clinton)潑糞抹黑。

「披薩門」就是這樣一則假新聞,從希拉蕊確有其事的「電郵門」(Emailgate)爭議衍生出來,指稱希拉蕊及其競選團隊與「彗星乒乓」連鎖餐廳合作,經營一個「跨國兒童性奴隸人口販運、洗錢集團」。人們不但信以為真,而且採取行動;餐廳老闆、員工很快就接到死亡威脅。

對一位前第一夫人、前聯邦參議員、前國務卿做這種指控,有任何人證物證嗎?沒有。執法當局有進行任何初步的調查嗎?沒有。但是相關訊息在推特上出現之後一發不可收拾,不難想見,協助散布者大概都是川普的支持者,其中一人的身分尤其特殊。

佛林(Michael Flynn)並非等閒網友,他是美國陸軍退役三星中將,而且當過五角大廈國防情報局(Defense Intelligence Agency)局長,在情報界夙負盛名,2014年才退役,照理說對資訊的掌握應該遠比一般人精準深入,但是遇到「披薩門」這樣荒誕甚至愚蠢的假新聞,他也成為幫兇。就連槍擊事件發生之後,佛林的兒子還在繼續推銷那道荒謬無稽的「披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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