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韓國瑜的創意驚喜與驚嚇

2019-11-13 0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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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黨總統參選人韓國瑜的政治語言鮮活生動,創意無限,却也經常製造驚嚇(陳品佑攝)

國民黨總統參選人韓國瑜的政治語言鮮活生動,創意無限,却也經常製造驚嚇(陳品佑攝)

二0二0總統大選倒數兩個月,國民黨總統參選人韓國瑜搶先公布搭檔副手張善政,此刻仍為無黨籍的張善政開宗明義強調,一為回歸良善政治的本質,二為下架蔡英文。就選戰節奏而言,這當然是一個重要的階段,可笑又可嘆的是,就在公布張善政為副總統搭檔同時,韓國瑜以「潘金蓮和武大郎蓋一條棉被」(頭齊腳不齊),形容對手民進黨即將公布的「蔡賴配」不能齊心,韓國瑜妻子李佳芬則在自己的講堂活動中,意外提及國小性教育之不當,再次引發重大爭議。

「國政加分」三人三把號之「下架蔡英文」

從好處看,韓國瑜集全部輿論聲量,執政爭連任的民進黨和蔡英文反而成為配角,只能跟著韓國瑜團團轉,被動回應韓氏夫婦的批評或意見;但另一方面,集正負面聲量於一身的結果就是正反相剋,加分又減分,最後能平盤善後就算阿彌陀佛。

這正是韓國瑜自請假選以來,聲勢居高不下,民調却也一直低檔盤旋欲升乏力,微幅爬升也多在百分之一到三之間(意思是在統計誤差範圍之內,不論升降其實沒有意義)的主要原因,韓國瑜永遠有讓人驚喜的創意語言,却也總有創意帶來的驚嚇,能量始終相互抵消,做為韓國瑜國政顧問團召集人的張善政已經被戲稱為「張善後」,但張善政終究不是千佛手,照這個趨勢和韓國瑜「政治語言習慣」,「國政配」要達成「下架蔡英文」的目標,殊為不易。

國民黨總統參選人韓國瑜公布副手人選,由國政顧問團總召張善政出任,一起為中華民國打拼。(圖/徐炳文攝)
國民黨總統參選人韓國瑜公布副手人選,由國政顧問團總召張善政出任,一起為中華民國打拼。(圖/徐炳文攝)

台北市長柯文哲笑稱韓國瑜是「廣告界奇才」,名褒實貶,競選總統的人從「政治奇才」滑到「廣告奇才」,只差沒說韓國瑜入錯行。

韓國瑜愛用俗諺,偏偏多是老派的俗諺,意思是聞者不多,沒什麼普及性,初聽頗有新鮮感,比方他在初選以「老鼠拖拖鞋,大的在後頭」,形容當時初選之爭都不是「大咖」,結果最後老鼠拖出的竟是他自己!

語言反應政治性格,要符合選民對領導人的想像

但比喻未盡切實就莫名所以,比方說,他以匈奴形容民進黨分贓掠奪資源的惡形惡狀,則是典型的漢人史觀,民進黨連華夏五(多)族都不認帳,對他比喻的匈奴多半無感,遑論匈奴不是掠奪而已,五胡十六國時代同樣有其政權建制,創建大元朝的成吉思汗也是匈奴的一支。

至於他用潘金蓮與武大郎形容「蔡賴配」,不論典出金瓶梅或水滸傳,「下流」未達,但的確刺耳已滿,歷史上的武植(武大郎)與潘金蓮琴瑟和諧,和話本小說迥然不同,但俗諺源自小說,民間印象亦源自小說,韓國瑜比喻得口沫橫飛,支持者可能也聽得會心大笑,但對中間選民而言,可能就不是滋味,至於韓國瑜最缺的年輕選民,八成不明白他說什麼,二成明白的對他拿潘金蓮對應蔡英文,肯定心生不滿,氣憤不已;儘管韓國瑜本意不是比喻其人(蔡賴)而是比喻「蔡賴配」貌合神離,但不論如何,用潘金蓮與武大郎比喻男女,都不是得體之言,何況被指涉者還是現任國家元首。

善用活潑的語言,是韓國瑜的長處,但用到漫無邊際無視分寸,就是做為總統參選人的短處,語言也是政治人格的反射,此刻他競選的不是議員不是立委不是市長,而是總統─國家領導人,韓國瑜不必把自己套進正經八百的(偽)君子框架,但不能不訓練自己符合最大多數選民對國家領導人言行風範的想像,否則他無法扭轉民進黨硬套給他的刻板印象,又如何扭轉不利的選情?

20191110-韓國瑜夫人李佳芬10日出席佳芬講堂活動。(盧逸峰攝)
韓國瑜夫人李佳芬屢屢挑戰爭議話題。(盧逸峰攝)

最強配偶李佳芬孤身犯險,是否一定必要?

做為韓國瑜最堅強的後盾,李佳芬大概是自有總統直選以來,最具話題(爭議)性的參選人配偶,但她不能抱怨「黑韓」擴大到「黑芬」,因為她也是最具獨立作業能力的配偶,有多大的助選能量,就會遭致多大的圍堵或圍攻,她的助選又不是菜市場純拜票那麼簡單,而是直接觸及政見或話題,上次談的是韓國瑜的政見學貸免息,這次談的是韓國瑜沒表態的學校性平教育,對學校如何教?從多大年紀開始教?的確是不少父母的焦慮,這股焦慮自去年九合一選舉綁同婚反同婚公投,就是爭議重點之一,某種程度也是民進黨敗選原因之一。

從這個角度看,就能理解為什麼民進黨蔡政府會舉黨攻之,包括蔡英文總統本人、行政院長蘇貞昌、教育部長潘文忠,口徑一致反擊為「造謠」,這個攻擊規格直逼總統參選人,李佳芬應該感到榮幸。細查李佳芬的發言,她說到學校有老師這樣教,即使是個案並非通案,但的確有這樣的事實,她沒說教科書有這樣的教材,總統、院長、部長硬把教科書栽在她頭上,也是一種「造謠」,目標不是李佳芬,而是因為李佳芬反應的家長焦慮。

李佳芬的發言年輕人和進步學者當然反感,就像挺同反同公投時的情緒,甚至駡她「暴露自己的性幻想」,只能視為牛頭馬嘴的誅心指控,換個角度,這句駡詞同樣可以回敬給駡她的作家。重點是李佳芬直面爭議話題,直攻家長票區,落實到選票其實輸贏難論,未必居於下風。唯一要考量的是,這樣的選戰攻勢,有必要讓參選人配偶為之嗎?這是韓國瑜要解答的問題,「國政加分」可不能一直三人三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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