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策專欄:懷念楊志良

2016-11-14 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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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衛生署長楊志良在離職前,還擋下大批含瘦肉精美牛。(資料照/顏麟宇攝)

前衛生署長楊志良在離職前,還擋下大批含瘦肉精美牛。(資料照/顏麟宇攝)

川普當選美國總統,很多人說「川普是商人,以後買武器會更多、更貴」,也有人說「這下子,美豬肯定擋不住了」。基本上,我對美國的牛肉、豬肉不擔心,美國人敢吃,我有什麼不敢?可是,我擔心的是那些「美國人自己不吃的牛肉、豬肉」,台灣的商人仍然進口。那牽涉到食品檢驗的問題,且問題不在牛或豬,問題在於「豬官員」。

於是我開始懷念楊志良。

可能有些人根本不曉得楊志良是誰,可能更多人早就忘了他,相信更少人還記得:楊志良在衛生署長離職前,堅持公布一批美國牛肉含有瘦肉精,硬生生攔下1000公噸美國牛肉。幾乎沒有人想過:那一批含有瘦肉精的牛肉,當然沒有運回美國給美國人吃,也絕無可能予以銷毀,而是轉向其他國家,給那邊的人民吃下肚了!

如果不是楊志良,那1000公噸含有瘦肉精的美國牛肉,將由台灣人的胃負責消化。因為,山姆大叔那一次很用力,將美牛跟TIFA綁在一起。在那之前,國安會秘書長蘇起就是因為開放美牛進口談判而下台,繼任的胡為真秘書長一此對衛生署施加很大的壓力,有傳言「胡、楊兩人為此事大吵一假」。

最難得的是,那件事發生在楊志良已經提出辭呈之後的「看守期」,這又令我想起「五日京兆」的典故:

西漢宣帝時,京兆尹張敞被牽扯進一樁謀反案,由於宣帝信任張敞,他雖然受到調查,卻並未被停職。張敞手下有一個法吏名叫絮舜,居然不聽張敞指揮,還說:「他(指張敞)已經是五日京兆了(沒幾天就下台),我幹嘛聽他的?」張敞聽說,就派人治絮舜的罪,卻因此致死。

張敞沒有因為扯上謀反而下台,卻因此案而下台,固然罪有應得,但也留下「五日京兆」成語。然而,今人錯用成語,將「五日京兆」用作「將要離職因此打混」,但絮舜原本的意思是「將要下台不能怎樣」,而張敞派人去牢裡對絮舜說「五日京兆不能怎樣嗎?」,則是堅持到任其結束都要勇於任事的意思。

換做其他人的話,將要離職了,何必再去得罪他人,而且還可以冠免堂皇的說:「不在離職前做重大決策,讓繼任者好做。」可是楊志良不作「一般官僚」,大陸上的用語,「一般」是「普通」的意思,因此他乃成為一位很「不一般」的政務官。(高希均教授曾撰文讚揚他是「廿年難得一見的政務官」

揭發食品塑化劑事件的楊明玉。(食品藥物管理局提供)
揭發食品塑化劑事件的楊明玉。(食品藥物管理局提供)

士官食品檢驗,因此想到另一位也姓楊的楊明玉,也就是2011年「塑化劑」風暴的那位「楊技正」。

楊明玉在衛生署食藥局(現在的衛福部食藥署)負責檢驗易生菌食品。可是她在檢驗中發現一些不尋常的數據,經過比對,證實那是DEHP(一種塑化劑)。通常在化妝品中出現,可是含量卻遠比這個易生菌食品來得低。於是她非常「雞婆」的往下追查,最後「捅出一個超級樓子」——可是因此讓國人免於塑化劑危害。

美豬要進來、日本核災區食物要進來,我都不擔心。我擔心的是,沒有楊志良那樣的政務官,也沒有楊明玉那樣的公務員。

*作者為專欄作家。更多好文請看〈公孫策說不測風雲〉臉書紛絲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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