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紀宇專欄:有如囚犯的天皇、搞宮廷兒戲的國王、向媒體宣戰的王子王妃……王室有本難唸的經

2019-10-29 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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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著十二單的雅子皇后。(美聯社)

身著十二單的雅子皇后。(美聯社)

日本新任天皇德仁22日舉行「即位禮正殿之儀」,正式向國內外宣告自己為日本第126代天皇,2000多位賓客觀禮,其中包括來自175個國家、地區與國際組織的元首、王族與領導人。德仁宣示他會時刻祈願國民幸福與世界和平,親近民眾,遵循憲法,善盡象徵日本國家與國民整體的職責。

時值21世紀,自由民主與專制極權陷入拉鋸戰,東京這場充滿日本傳統本土宗教「神道」意味的盛會,再度讓世人關注「虛位君主與民主政體」這樣一種特殊的國家型態。無巧不巧的是,日本、泰國與英國的王室近來都發生不小的爭議。家家有本難唸的經,王室亦如是。

英國查爾斯王子參加日本德仁天皇登基儀式,與日本首相安倍晉三握手。(AP)
英國查爾斯王子參加日本德仁天皇登基儀式,與日本首相安倍晉三握手。(AP)

日本王室:難以突破的束縛和鉗制

首先看日本。明仁退位,德仁即位,看似再名正言順不過,「即位禮正殿之儀」雖被批評違反政教分離原則、花費過多(160億日元)、首相安倍晉三自貶地位,但日本皇室真正的問題,英國《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稍早之前的一篇文章點出了關鍵:日本天皇有如自家宮殿的囚犯

這篇文章指出,日本皇室的生活「刻板僵化、不食煙火到了荒謬的地步」,受到宮內廳巨細靡遺、性別歧視的束縛和鉗制。皇室成員有如「標本」,最重要的職責就是執行傳統的儀式,化身為「神道」在世間的代言人,稍有逾越,必遭責備,德仁的皇后雅子就是廣為人知的受害案例。

日本德仁天皇與雅子皇后。(美聯社)
日本德仁天皇與雅子皇后。(美聯社)

明仁在位時期,曾經努力作出調適,觸碰甚至逾越宮內廳的底線,例如在2011年三一一大地震之後發表電視演說、探訪災區時與民眾親切互動、公開提及自己與朝鮮半島民族的血緣關係、委婉質疑安倍的修憲計畫、說服政府立法讓他退位。今年已經59歲的德仁還能做多少嘗試?目前看來並不樂觀。更糟的是,日本年輕世代對皇室的興趣缺缺,恐怕將讓這個「萬世一系」的家族越來越無關緊要。

泰國王室:宮鬥大戲有如兒戲

東京大典的前一天,泰國首都曼谷(Bangkok)上演一齣真人版、泰國版的《甄嬛傳》。泰王拉瑪十世(Rama X)瓦吉拉隆功(King Maha Vajiralongkorn)宣布廢黜貴妃詩妮娜(Sineenat Wongvajirapakdi),褫奪所有王室名分,罪名是「違反王室規定、對國王陛下不忠、百般阻撓冊封王后儀式、妨礙王權……」看似理由充足,但這場宮鬥大戲其實有如兒戲。

泰國王室21日忽然發布命令,撤銷貴妃詩妮娜的王室封號與所有頭銜(美聯社)
泰國王室21日忽然發布命令,撤銷貴妃詩妮娜的王室封號與所有頭銜(美聯社)

詩妮娜的年紀只有泰王的一半,護士出身,受寵幸之後一路晉升為空軍少將,今年7月才被冊封為貴妃,前一星期才被泰王委任為一項大型活動的委員會主席,一星期後就被打入冷宮。又過了3天,6名王室官員遭到撤職查辦,顯然是詩妮娜案餘波盪漾。

瓦吉拉隆功是前任泰王拉瑪九世(Rama IX)蒲美蓬(Bhumibol Adulyadej)的獨子,但聲望形象與父親有天壤之別,擔任王儲時期長居德國,多次鬧出私生活不檢點的醜聞。即位之後,瓦吉拉隆功顯然並未收斂,除了宮幃醜聞鬧得滿城風雨,還配合軍方積極干政、打壓反對黨。

泰國國王「拉瑪十世」瓦吉拉隆功。(美聯社)
泰國國王「拉瑪十世」瓦吉拉隆功。(美聯社)

儘管如此,泰國法律有專為王室量身打造的「大不敬罪」(lèse-majesté),明文禁止任何人「詆毀、羞辱、威脅國王、王后、或其法定繼承人及攝政者。」連嘲諷泰王的愛犬都有可能被判重刑。有法律的金鐘罩與軍方的鐵布衫,這樣的王室想要避免腐化,恐怕相當困難。

英國王室:王子王妃向媒體宣戰

金枝玉葉們的生活,總是讓人艷羨嗎?英國的哈利王子(Prince Harry)與妻子梅根(Meghan Markle)最近現身一部紀錄片《哈利與梅根:非洲之旅》(Harry & Meghan: An African Journey),但重點不是非洲,而是夫妻倆面臨的困境。

英國哈利王子與梅根王妃近日偕幼子亞契出訪南非。(美聯社)
英國哈利王子與梅根王妃近日偕幼子亞契出訪南非。(美聯社)

哈利坦然談到自己的心理問題,談到與大哥威廉王子(Prince William)的齟齬,談到12歲時母親戴安娜(Princess Diana)猝逝留下的終身創傷,也造成他對媒體──尤其是狗仔隊──的戒懼與仇視。梅根則談到嫁入王室之後,英國特有的媒體文化讓她難以消受,婚前朋友的警告「小報(tabloid)會毀了妳」似乎即將應驗。

不只是擔心、抱怨,哈利與梅根更採取法律行動,以兩樁官司槓上英國3大小報《太陽報》(The Sun)、《每日鏡報》(The Daily Mirror)、《周日郵報》(Mail on Sunday)。哈利是行動電話語音信箱遭到小報駭入、竊取訊息;梅根則是寫給父親的信被小報公布。

哈利王子與王妃梅根決定控告英國媒體。(AP)
哈利王子與王妃梅根決定控告英國媒體。(AP)

哈利與梅根的官司如果進行下去,法界認為勝訴希望不小,但卻猶如對媒體全面宣戰。威廉王子並不贊同這種作法,也擔心整個王室會被捲入,這是兄弟倆產生磨擦的主要原因。日本媒體對皇室的報導謹守宮內廳的條條框框,泰國媒體被法律綁住手腳,英國媒體則是窮追不捨,有時甚至窮凶惡極。哈利與梅根曾希望兩人的結合為王室帶來新氣象,現在,他們必須先通過媒體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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