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高調禁自由行打蔡英文,再操縱團客助韓國瑜

2019-08-08 1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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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遊客是許多國家旅遊業主力,一旦中國發動全面封殺,經濟損失將非常可觀。(AP)

中國遊客是許多國家旅遊業主力,一旦中國發動全面封殺,經濟損失將非常可觀。(AP)

中國歌手李榮浩七月十一日向台灣女星楊丞琳求婚成功,但因中國官方七月三十一日突然宣布八月一日起停發來台自由行簽證,中國網友當天在微博反問:「李榮浩以後怎麼去台灣見楊丞琳?」「李榮浩還有一個小時二十分鐘跟楊丞琳結婚,不然以後去台灣就只有跟團了。」

北京首次如此公開「亮劍」

不過,沒多久也傳出中國各省市後續將限縮赴台旅遊團。

中國官方罕見以海旅會名義公告,以拗口的「鑑於兩岸關係」為由,暫停四十七個城市的陸客赴台自由行,這突如其來的高調舉動,讓兩岸旅遊業者瞠目結舌。陸客占台灣入境遊客的四分之一,自由行遊客大多是知識分子與高消費族群。

自馬英九時代,二○○八年七月開放陸客來台觀光,首先是團客赴台旅遊,一一年開放自由行,並鼓勵更多中國學生來台灣交換。海外來台旅客總數在陸客加持下飛速成長,從三八五萬人一路攀升到一五年的一千多萬人,其中陸客占比從不到一成暴增到超過四成。

但蔡英文一六年勝選後,北京當年三月到六月啟動首波限縮令,陸客人數從一五年尖鋒時期的四一○萬大幅銳減。此後又在七月第二波、十月第三波,但這並沒有包括自由行(中國稱「個人遊」)。

每逢台灣總統大選期間,中國官方控制來台旅客人數,大概選前兩個月就開始降溫,影響數大約三成到五成,直到選後,視選舉結果恢復正常。據旅行業者觀察,過去向來低調進行,但北京這次竟然公開「亮劍」,這張限台令到底「劍指何方」?

中國的海外旅行熱從一九八○年代開始,最初目的地僅於擁有大量華人的地區,比如香港和東南亞。而這項政策有其政治目的,就是中共希望與長期被國際社會忽視的國家重新建立關係。

陸客「武器化」,不只對付台灣

於是中國建立了「目的地批准系統」(ADS),允許中國旅遊機構組團到被批准的國家旅遊。這套系統控制沒有旅行經驗的公民進出國門,也逐漸成為北京手中的「經濟武器」。

經年累月下,中國將陸客「武器化」,對付各個國家的手法愈見成熟。透過對特定國家大幅減少旅客的手段,向不肯合作的國家施以「旅遊制裁」。

比如說,二○○一年中國要運回瓦良格號航空母艦,但土耳其不同意通過其海峽。為此,中國批准陸客赴土耳其旅遊,每年達兩百萬人次,為土國創造了二十億美元外匯收入,同時還向土國繳納十億美元風險保證金。最終,土耳其放行了航艦。

一二年日本歷史教科書指釣魚台是日本領土,中國民眾發起「反日示威」後,官方立即停止赴日本旅遊團。一七年南韓美軍基地部署戰區高空防禦系統(THAAD,簡稱薩德),中國官方下令旅遊業停銷赴南韓旅遊團,使陸客遊韓人數腰斬,南韓觀光、娛樂和化妝品等產業受創慘重。一線之隔的北韓卻因此受惠,甚至有專門做北韓觀光的中國旅行社業績暴增百倍。

一八年太平洋島國帛琉總統雷蒙傑索(Thomas Remengesau Jr.)接受外媒專訪時表示,台灣與帛琉擁有「共同價值、理想和自由」,絕不會為了想和中國建交而與台灣斷交。北京遂對帛琉施以限縮觀光客的手段,造成帛琉損失旅遊收入、飯店房間空蕩蕩、旅遊船閒置、旅行社關門大吉。

修理台灣給美國看也是動機之一

今年五月,中美貿易談判破局,北京公開聲明美國是不安全的觀光地區,阻擋中國公民辦理赴美簽證。諸此等等,族繁不及備載。

北京對南韓、帛琉、日本、美國限縮陸客的時機,屬於「事後報復」,但北京此次對台舉措卻是在總統大選前,屬於「預防性措施」。北京這次可能動機應有下列幾項:

首先,國台辦稱這項限令是因為民進黨「破壞赴台基礎和條件」。中國人民大學國際關係學院教授時殷弘指出:「這是要對台灣民眾宣告,如果他們選出蔡英文,兩岸未來將不會有正常的非政府交流。」

其次,這項限令也是要「重擊蔡政府的經濟政績」。

據台灣觀光局統計,今年一至六月,約有六十三萬人次自由行陸客來台,平均每月十萬人次,比去年同期增加近三成,再次限縮陸客讓小英顏面無光。禁令若持續至明年二月,觀光業者評估將響影七十萬人次。若依據觀光局統計一七年《來台旅客消費及動向調查》,陸客平均每人每日消費一八四美元(合五八二二元新台幣),以自由行陸客通常在台灣待七日以上計算,至少影響二八五億元觀光產值(逾台灣GDP○.一五%)。台灣觀光發展協會副理事長柯牧洲提醒,這還是尚未乘以「產業關聯向後延伸係數」的數值,實際對GDP的衝擊更大。

而近日又已確認中國八個省市已開會限縮陸客團額度,中華民國旅行業同業公會全聯會預估,年底旅行團客將少四十萬人次。

中國遊客一度讓台灣觀光產業蓬勃發展,卻也成為中國的外交工具與武器。(林瑞慶攝)
中國遊客一度讓台灣觀光產業蓬勃發展,卻也成為中國的外交工具與武器。(林瑞慶攝)

第三,有一說是陸客自由行不易掌握行蹤,又存在人身安全隱憂,前往台灣總統大選進行觀察,甚至吸收台灣自由民主思想,容易返陸後散播思想。但北京若要達到此目的,與其關閉自由行,不如關閉交換生的管道。

第四,北京修理台灣給美國看。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與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會晤時多次提及,台灣問題是中國的核心利益,但美方置之不理不睬,蔡英文出訪時過境美國仍受到高規格接待。

無差別攻擊同時影響藍綠執政縣市

中國地方涉台系統人士也指出,相關旅遊禁令也在回應台美關係進展,「尤其美國已將台美關係跟中美貿易談判包裹決策,中方須有所因應。」此外,蔡政府近日大修國安五法,被認為是限縮兩岸交流,如國台辦所言「煽動對大陸敵意,挑動兩岸對立」。

第五,香港反送中運動愈演愈烈,北京用盡全力停損。我涉中事務人士認為,中方似有意藉自由行禁令﹁圍台救港﹂。如中國全國政協副主席、前香港特首董建華在禁令傳出當日指出,因台灣介入香港反送中抗爭,才被中方施以禁令懲罰。「這是中方『一魚兩吃』,可合理化、強化對台灣、境外勢力介入香港的指控,利於中共對內宣傳,轉移香港議題的壓力。」

此外,北京觀察人士研判,北京此舉精準打擊,意在暗助國民黨總統參選人韓國瑜。

韓國瑜力主「庶民經濟」,支持者多是庶民藍、深藍以及「魯蛇」們。當北京限縮陸客來台,可讓更多經濟利益受損的選民加入「討厭民進黨」。

不過,也有中方涉台系統人士指出,自由行禁令同時影響藍綠執政縣市,包括國民黨總統候選人韓國瑜擔任市長的高雄市、柯文哲執政的台北市等。這位人士認為,具體如何影響選情,中方也不見得算得準。

雖然自由行影響較難掌控,但九月起中國將進一步限縮團客數量,團客則更好操控。就有兩岸決策人士研判,北京若再將團客集中拉到高雄等藍營十五縣市,將暗助藍營氣勢。

四年前,北京因總統大選限縮自由行陸客,但當時只是「放風聲」,這次則是把自由行的水龍頭整個「關起來」。北京對台罕見公開旅遊制裁,理由是要打擊台獨與蔡政府,其戰術就是要製造經濟壓力、增加政治恐嚇,影響選舉、暗助韓國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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