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珍專欄:柯文哲的選擇

2019-07-19 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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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不選總統?受訪結束時台北市長柯文哲笑說:你們還是不知道我到底要不要選?哈哈,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郭晉瑋攝)

選不選總統?受訪結束時台北市長柯文哲笑說:你們還是不知道我到底要不要選?哈哈,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郭晉瑋攝)

台北市長柯文哲到底會不會選總統?這個問題持續兩年多,直到他驚險連任,依舊還是個問號,問到朝野總統提名初選底定,益發具體而迫在眉睫;不過,問柯文哲到底會不會選總統之前,或許更該解答這個問題:柯文哲為什麼要選總統?

選不選總統?先解答為什麼選總統?

首先,柯文哲是現任台北市長,連任就職不過七個月,他參選總統的「正當性」只比當選市長直奔總統的高雄市長韓國瑜多「一點」─至少柯文哲做滿一任;對柯、韓而言,好好地做完這一任,是對選民的承諾,大可不必冒著落選的風險參選總統,即使擋得下逼辭風潮,萬一落選也是對政治生命和信譽的重創。

不過,這不是問題,柯文哲自己給了答案,也給了韓國瑜開脫的理由:「台灣是個不正常國家。」他說的不是主權,台灣、中華民國是個主權獨立的國家,柯文哲可以倒背如流,即使自陳「墨綠」,他從來沒興趣陷入統獨爛泥;他說的是台灣是陷入極端(不正常)政治氣候的國家,從五年前的「柯文哲現象」到如今的「韓流」均屬之。換言之,不論韓國瑜或柯文哲才當選市長,就承載選總統的民意期待,不是正常的政治現象。韓國瑜確定代表國民黨參選總統,「極端氣流」已經生成;柯文哲參選總統還在醞釀中,只能算是低氣壓;至於國民黨初選落敗的郭台銘,會不會脫黨選總統?猶有懸念,萬一萬一竟然又摻一咖,那台灣政治確實不正常極矣。

競選連任的蔡英文總統,或許不介意大選愈亂愈好,管他雙颱或三颱,都是分散挑戰她的票源,反而鞏固她的連任機率,問題來了,為什麼朝野競相挑戰她的連任?包括民進黨初選落敗的賴清德。

若郭台銘獨立參選,柯文哲直回挺不挺他要看他會不會贏。(郭晉瑋攝)
若郭台銘獨立參選,柯文哲直回挺不挺他要看他會不會贏。(郭晉瑋攝)

形塑難於連任的恐懼,蔡英文是自己的敵人

「我一直在找理由不選,」柯文哲感慨,「如果蔡英文做得好,根本不會有選不選的苦惱。」他用「絕望」解釋五年前的柯文哲現象和如今的「韓流」,但未盡精準,柯文哲即使和民進黨(新潮流)交惡、不再信任蔡英文,都不能否認五年前當選很大部份要靠民進黨助力;兩任八年的馬政府遭逢前所未有的太陽花學運,與其說是「絕望」,不如說是「改變的渴望」;蔡英文一任未滿,兩年半就迎來前所未有的九合一大敗,即使不是「絕望」,也是「徹底失望」,絕望的是國民黨,照蔡政府的清算威力,蔡英文再一任,國民黨即使不灰飛煙滅,中華民國的法治架構大概也摧毀大半;徹底失望的是柯文哲,照民進黨的選舉路線和兩岸政策走向,他頭上那頂硬被套上的紅帽子,至少四年摘不下來。

民進黨為何以「盟友」為敵?是一個難解的謎,柯文哲以「兩岸一家親」打開世大運之門,是一個由頭,却不能解釋全部,當年馬英九以總統身份出席高雄世運,彼時兩岸和解和諧,所有交涉中央代行,陳菊享受成果,台北世大運則不然,蔡政府兩岸關係緊張,交涉管道全斷,全賴北市府獨力承擔,蔡英文得以總統身份出席開幕,却讓柯文哲陷入「無功有過,沒破却要賠」的艱難處境,確實荒謬;唯一解釋只有兩個字:權力使然,柯文哲不是「功高震主」,而是民意高過主,還凸顯蔡政府在兩岸政策上的無力與蒼白。

蔡英文或許未必想做絕,却沒真出手緩解黨內批柯力道,說穿了,還是權力而字,若能拉下柯文哲代以姚文智,批柯何妨?偏偏民進黨算盤打錯了,柯文哲競選連任的「葛特曼事件」,抹紅抹到非法器官移植,讓他徹底認清民進黨拚選舉的狠辣。

讓蔡英文(左)以總統身分出席世大運,柯文哲(右)非常在意被抹紅。(總統府提供)
柯文哲(右)讓蔡英文(左)以總統身分出席世大運,却被抹紅,讓柯文啓對民進黨失去信任。(總統府提供)

韓國瑜不耐打,逼柯出手的最後一張骨牌

柯文哲迄今還猶疑選與不選,只有一個理由:他真的想拉下蔡英文!

如果國民黨提名的是郭台銘,柯文哲可能會早一點斷念,偏偏國民黨提名的是韓國瑜,根本上柯文哲不認為韓國瑜是適合的國家領導人,他的想法與部份中間選民或經濟選民合拍,才會讓他在朝野兩黨提名底定後,依舊還是部份民意的期待,但他非常明白這樣的期待與政治現實有不小的落差。

在柯文哲的大選圖像中,一、韓國瑜不耐打;二、「藍綠動員歸隊,韓國瑜比丁守中強,蔡英文比姚文智強,除非領先八個百分點,才有機會」,以目前民調趨勢,這個可能性不高,但他還在「研發原子彈」;三、距離大選登記兩個月,他看來也做好沒有原子彈的心理準備:「蔡英文繼續幹下去,台灣就是繼續這樣,其實生活也不差,但就是沒有希望。」

簡單講,柯文哲不可能研發出石破天驚的原子彈,他只能「等待原子彈」─民意大翻轉,一是蔡英文崩盤,綠民意回倒百分之八給他,避免韓當選,照蔡英文初選打賴的本事,這個可能性是零;二是韓國瑜真不耐打,藍民意回倒百分之八給他,寄希望於柯拉下蔡,可能性比前者高,但也微乎其微,因為「韓國瑜不耐打」的前提可能就是錯的,自北農事件迄今一年半,紅、黑、黃全抹上了,韓國瑜證明他挨打的本事異乎常人,「韓流」不倒,就沒有韓國瑜崩盤的可能,則柯文哲可能要換一種心理準備:如果韓國瑜換手幹下去,台灣會怎樣?他其實有答案:「好可怕,不敢想!」

20190617-高雄市長韓國瑜前往立法院拜會。(盧逸峰攝)
柯文哲認為,高雄市長韓國瑜「不耐打」,這個設想可能誤判。(盧逸峰攝)

等不到原子彈,等來拆彈專家?

要不要選?是柯文哲的問題;該不該選?既是柯文哲的問題,也是藍綠的難題,算計的是柯文哲能瓜分誰的票更多?問題是,若不能突破「百分之八困境」的柯文哲不可能當選,不論為藍為綠做嫁衣,有意義嗎?抱著還沒研發出來的原子彈,柯文哲會不會換個角度等拆彈專家?等一個說法,說服他「蔡英文的第二任會變好」;等韓國瑜擺出隊伍,說服他「韓國瑜可能不大行,韓國瑜的團隊還行」;不論何者,待價而沽為勝方添柴火,會不會更有籌碼?

當然,權力人物通常難忍寂寞,大戲上陣沒有我難免遺憾,就像韓國瑜被動也要選,柯文哲若不問勝負投入大選,除了敗選風險,從好處看,緩解韓國瑜帶職參選的壓力,加碼凸顯蔡政權非輪替不可的民怨,藍營應該歡迎;映照韓國瑜治理能力不足,程度只達北農董事長,綠營不必排斥;多一組獨立參選,緩和藍綠對立無限升高的「民主內戰」氣氛,選民不必焦慮;雖然這些「說法」,藍綠政黨和支持者大概都嗤之以鼻。就像生命自會找到出路,選票也會找到出口,與其反覆揣度柯文哲選不選,藍綠要警覺的是:別讓自己真成了柯文哲參選的原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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