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仁勳會被趕出輝達嗎？耶魯教授認為「可能性高到50%」、賭盤只給17到25%

輝達執行長黃仁勳坦承婚外情、董事會啟動獨立調查之後，外界追問的除了各種八卦，還有他究竟能不能保住領導輝達的重任？研究企業接班數十年的耶魯管理學院資深副院長桑能菲德，11月8日給出答案「大約五五波」。但同一週，真金白銀下注的預測市場給出完全相反的賠率——Kalshi的交易者認為他在「2027年前離開輝達的機率」只有17%，Polymarket 押他在「2027年3月底前請辭或被迫下台」的機率約四分之一。學者與賭盤之間近3倍的落差，也凸顯這場風暴真正的重點：一家市值逾4兆美元、至今沒有接班計畫的公司，董事會能不能動得了他。

桑能菲德（Jeffrey Sonnenfeld）是耶魯管理學院負責領導學研究的資深副院長，也是企業執行長領導力研究所（Chief Executive Leadership Institute）創辦人，該機構去年才頒給黃仁勳（Jensen Huang）「耶魯領導傳奇獎」。他11月8日接受《TechCrunch》專訪時說，自己很欣賞黃仁勳，認為他的生涯「還救得回來」，但把他留任的機率押在「大約五五波」。

桑能菲德的理由不在婚外情本身。他說，黃仁勳過去「受到科技業每一個人的尊敬與信任」，但這次是「極其糟糕的判斷」；就算黃仁勳只是天真被騙，「輝達裡除了他以外的任何員工，都會因為這件事被開除」，光是這份輕率就意味著「信任再也救不回來」。

他認為黃仁勳真正的護身符，是社會心理學所說的「特異性額度」（idiosyncrasy credits）——這個概念出自社會心理學家霍蘭德（Edwin Hollander）1958年的論文，指一個人靠著展現能力、遵守群體規則，累積出犯錯的容許空間。黃仁勳從1993年共同創辦輝達起就在累積這種額度，但桑能菲德指出，當一次失誤看起來是為了自己、又踩到群體的核心規範時，這些善意就會用完。在這裡，所謂群體包括輝達董事會、受保密規定約束的約4萬2000名員工，以及廣義上管制晶片出口的美國政府。

一天後，桑能菲德在CNN受訪時把話說得更白：「如果他是其他任何一個員工，早就被開除了。但他太核心了，他的名字比輝達還大。」他同時質疑，黃仁勳要怎麼一邊經營輝達，一邊應付董事會與多個國會委員會的調查。

預測市場的交易者11月9日給出的數字，和桑能菲德的判斷幾乎相反。據CNBC報導，在 Kalshi 上，投機者認為黃仁勳在2027年前離開輝達的機率只有17%；這個數字到2028年升到30%、2029年35%，要到2031年才來到75%。此外，Polymarket的交易者押黃仁勳在2027年3月底前請辭或被迫離職的機率約四分之一。 （相關報導： 黃仁勳會被趕出輝達嗎？外國最新分析曝光　他未來「下台機率」結果驚人 ｜ 更多文章 ）

兩邊的差距，有一部分來自衡量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賭盤結算的是「公司或本人正式宣布離職」這個明確事件，而桑能菲德談的是董事會內部的信任還剩多少。換句話說，一方押的是結果何時發生，另一方評估的是壓力已經累積到哪裡。

輝達董事會11月8日宣布獨立調查後，公司沒有明顯可以立刻頂上的人。桑能菲德對 CNN 直言：「沒有董事會層級的接班計畫，這很不尋常。黃仁勳一直很得意自己有60個直屬部屬。那太誇張了。」他把這種結構稱為「太陽系模式」的領導——所有東西都繞著一顆恆星轉。

這個數字出自黃仁勳本人說法。《TechCrunch》指出，黃仁勳刻意把組織維持得盡可能扁平，直屬部屬約60人。這種設計讓外界很難判斷誰會接班，雖然他的一對子女都在輝達任職，偶爾成為接班揣測的對象。

CNN指出，輝達最近一份年度財報雖然沒有直接寫明公司命運與黃仁勳的連動程度，卻載明公司「高度依賴」經營團隊的服務，並承認「未能確保有效的接班規劃」可能「妨礙我們的策略規劃、執行與長期成功」。對照之下，摩根大通在執行長戴蒙（Jamie Dimon）底下養出的人才厚度，厚到時常被華爾街同業挖角；太空探索科技公司（SpaceX）則在給投資人的文件中直接承認「高度依賴」馬斯克（Elon Musk）。

桑能菲德對《TechCrunch》說，陷入危機的董事會常會向外尋找「救世主解方」，他拋出前Google執行長施密特（Eric Schmidt）作為一種可能。他也對 CNN 說，董事會另一個選項是把黃仁勳升上象徵性職位、讓他不再直接管理，以維持連續性：「董事會可以想出替代方案，避免被綁架。」

至於有沒有先例，桑能菲德舉惠普前執行長赫德（Mark Hurd）為例：赫德在2005年到2010年把惠普帶上科技業營收龍頭，後來因為申報不實的費用報銷、藏匿與一名約聘人員的私人關係而被迫辭職，約一個月後就被甲骨文延攬。但他指出，黃仁勳沒有對應的出路，因為輝達就是他的公司。還有一個結構性事實：黃仁勳手上沒有那種能鞏固創辦人權力的超級投票權股票，桑能菲德說，他若有，要拔掉他會困難得多。

讓這場人事危機變得棘手的，是輝達在AI資金鏈上的位置。《TechCrunch》指出，輝達不只是驅動這波AI熱潮最大的晶片供應商，很大程度上也是這場建設背後的銀行：除了投資數百家小型新創，它還投資了OpenAI、Anthropic、xAI、CoreWeave與Nebius；今年8月更與阿波羅、貝萊德、黑石、博楓、高盛與KKR簽下初步協議，目標是逐步動員逾5000億美元，黃仁勳說輝達可以承接其中最多四分之一。

這個資金網的膨脹速度有具體數字。CNN報導，輝達9月揭露在AI生態系的股權投資金額達990億美元，兩年前這個數字只有22億美元。 （相關報導： 黃仁勳會被趕出輝達嗎？外國最新分析曝光　他未來「下台機率」結果驚人 ｜ 更多文章 ）

Yorkville Ives & Co. 合夥人暨資深董事總經理艾夫斯（Dan Ives）向 CNN 形容，關鍵人物風險「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既是祝福也是詛咒」，又說「我們一直都有強勢的執行長，但歷史上從沒有一個這麼重要的產業，是由兩隻手數得完的人在經營」。他評估黃仁勳的不可取代性時說：「你沒辦法用一個、兩個或三個人選取代他。」

輝達替中國市場說話的立場，本來就讓一些人不安。桑能菲德提到，受輝達投資的Anthropic執行長阿莫迪（Dario Amodei）今年1月在達佛斯談到賣晶片給中國時，曾比喻成「把核武賣給北韓」。如今董事會的獨立董事——也就是除黃仁勳以外的所有人——必須查清楚究竟有沒有技術流入中國、經由什麼路徑，包括把輝達與Megaspeed的關係弄清楚。

《TechCrunch》指出，輝達11月17日要公布最新財報，隔天11月18日，美國眾議院三位委員會主席要求黃仁勳進行閉門簡報。桑能菲德預期，就算黃仁勳保住頭銜，也得交出一部分日常決策。

法律戰已經開打。美聯社報導，散戶投資人基斯登馬赫（Mark Kistenmacher）11月9日在加州法院提告輝達與黃仁勳，指控兩者在回應媒體報導時，就黃仁勳與黃樂（Alice Huang）的關係及其國安意涵誤導投資人，並未揭露這段關係、又對輝達與Megaspeed的往來發表不實陳述，對公司聲譽與業務前景構成「重大風險」。原告求償金額未定，要求陪審團審理。

輝達的獨立董事11月10日發出聲明，表示已聘請紐約的瓦赫特爾律師事務所（Wachtell, Lipton, Rosen & Katz）進行「徹底而獨立的調查」，由該所合夥人、前紐約南區代理聯邦檢察官金俊（Joon H. Kim）主持。輝達並未立即回應美聯社的置評請求。 （相關報導： 黃仁勳會被趕出輝達嗎？外國最新分析曝光　他未來「下台機率」結果驚人 ｜ 更多文章 ）

股價已經先反映。美聯社報導，輝達11月9日收盤下跌7.97美元、跌幅4.3%，市值蒸發約1900億美元；10日收盤再跌約5.5%。中國外交部發言人郭嘉昆11月9日在例行記者會上否認相關指控，稱「所謂的中國間諜指控毫無根據，純屬抹黑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