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策專欄:弭兵?要打到雙方都力竭才可能

2026-10-27 07:00
中東戰火恐怕要打到雙方都力竭才可能休兵。圖為黎巴嫩南部甘杜里耶村的居民正在清理在被以色列炸毀建築的瓦礫與殘骸。(美聯社)
中東戰火恐怕要打到雙方都力竭才可能休兵。圖為黎巴嫩南部甘杜里耶村的居民正在清理在被以色列炸毀建築的瓦礫與殘骸。(美聯社)

截稿前川普最新(對白宮記者)的說法:「今天不會發動攻擊」,但他同時說,「你們很快就會看到伊朗衝突以某種方式結束」。他所謂的「某種方式」包括「徹底終結或達成協議」,前者是完全摧毀伊朗現政權,後者則是長期的停戰。個人認為,兩者的可能性都很低。

美軍上一次的斬首行動不能說不徹底,但是伊朗卻還能發揮整體性的反抗行動,像煞神話中的「刑天」,腦袋被砍掉了,仍然以雙乳為眼、肚臍為口,揮舞干戚(一種武器)繼續戰鬥。而伊朗比刑天更厲害,刑天是無目的的亂砍,伊朗則能戰略清晰、目標明確,打不過/傷不到美軍,但是可以打擊美國在中東的盟友。易言之,美軍要複製上次的精準且全面斬首,在伊朗已有防備的情況下,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縱使成功,也沒有把握能夠徹底摧毀伊朗現政權。

有一種說法:美軍用「炸彈之母」轟炸伊朗,然後宣布勝利(例如已經摧毀伊朗和設施/核原料)並撤軍。仍然用上述故事:刑天是蚩尤一方,黃帝滅了蚩尤,刑天腦袋被砍仍繼續戰鬥。神話中,黃帝不理刑天,撤軍回家,留刑天在戰場上繼續揮舞武器。但這種情形在當前波斯灣不會發生,因為美軍如果一走了之,沙烏地、阿聯等盟友肯定慘了,所以必須達成某種協議,而伊朗肯定會提出讓川普無法接受的條件,而那可能正是過去一段時間的實際情形——能接受早就停戰了。簡單說,除非伊朗完全失去戰力,戰爭不可能終止,因為美軍不能認輸回家。

春秋時的諸侯弭兵,曾經讓晉楚兩強維持40年不交戰,那兩次弭兵之所以能成功,最主要的因素是,晉楚雙方都打不動了,夾在中間的鄭、宋等中、小國家早就吃不消,所以幫忙鼓吹而促成。也就是說,雙方都力竭了,才會同意停戰。對應到今天,得等到美國拖不下去了,伊朗也無力「制裁」沙烏地、阿聯了,那就不會重演越南、阿富汗那種局面。

又,春秋弭兵之後,並非諸侯國際就此和平了。北方是巨室霸凌盟友,盟友甚至發動反晉戰爭,終至巨室相互攻伐,最後演成「三家分晉」;南方則是吳國崛起,差點滅了楚國,而越國又滅了吳國,最後楚國滅了越國——南北兩個超強弭兵的結果是,兩大集團內戰乃至大國分裂,進入戰國時代。

歷史不會重演,因為時空不能複製。但是,人類的愚昧不曾減少、智慧不曾增加,總是犯相同的錯誤。神話裡的故事和兩千多年前的歷史,都堪為今天的鏡子,但借鑑而不犯錯者少,看到那些人重蹈覆轍卻只能嗟嘆者多。 (相關報導: 普京想把美中拉進「新雅爾達」劃分勢力範圍?川普只想談核武、北京不吭聲,烏克蘭被排除在外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專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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