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華民國政治作戰歷史到福山的「末人」,看國民黨如何忘記自己的政治使命
破除「認知戰」的迷思
蘇格拉底:我的朋友,你說國民黨在 2026 年的選戰中陷入被動,是因為對手發動了無孔不入的「認知戰」,是這樣嗎?
學生:是的,老師。對手的訊息戰與認知作戰太過強大,導致我們的支持者被分化,民眾被洗腦。
蘇格拉底:有趣。那麼請問,什麼是「認知戰」?它的目標是什麼?
學生:認知戰就是透過訊息、宣傳與心理引導,去改變人們的大腦認知,進而控制他們的選擇。
蘇格拉底:那麼,一個人改變另一個人的想法,或者一個政黨向民眾宣傳自己的主張,爭取選民的支持,這在民主政治中不是本來每天都在發生的事嗎?如果這就叫「認知戰」,那歷史上有哪一場政治競選不是認知戰?
蘇格拉底:如果宣傳與說服一直存在,為什麼我們現在要把對手的「說服與議題主導」稱為神祕的「認知戰」,並將自己的挫敗歸咎於它?難道當一個農夫種不出糧食時,是因為土地對他發動了「植物生長認知戰」,還是因為他自己忘了播種與耕作?
重溫「政戰制度」的輝煌
蘇格拉底:讓我們來看看中華民國政戰歷史的文章。好好思考,冷戰時期的政戰體制是為了什麼而存在的?
學生:是為了反制中共統戰、鞏固心防,甚至輸出給韓國與南越,指導他們如何進行心理戰與組織滲透。
蘇格拉底:太吸引人了!也就是說,當強大的美軍只懂槍炮熱戰、築槍砲馬奇諾防線、對共產黨的「非軍事手段」一竅不通時,中華民國的政戰體制卻非常清楚:政治競爭的本質不是槍炮,而是對人心、組織與意識形態的掌控,對嗎?
學生:是的,那時候的中華民國是亞洲政治作戰的大師,連朴正熙都要來取經。
蘇格拉底:那麼請問,這套讓韓國拿去發展出心戰廣播、甚至演變成現代文化說服力的「政戰智慧」,是誰發明的?不正是你們歷史上的那個政黨嗎?
蘇格拉底:這就奇怪了。一個曾經發明了「政治作戰」、最懂得如何進行思想動員與人心爭奪的政黨,今天怎麼會縮在角落,指著對手的宣傳哭訴說:「他們用認知戰打我,這不公平」?
司法武器化——賴清德的全面政治作戰與國民黨的武器丟失
蘇格拉底:如果一個劍客被對手用劍刺傷,他應該怪罪「世界上居然有劍這種武器」,還是怪罪「自己居然忘了怎麼揮劍」?
從台東縣長選前檢調突然兵分多路,開進東映渡假村農路案,抓走國民黨參選人吳秀華的兄長吳俊立;到彰化縣議長謝典霖父子在選前關鍵時刻因案遭羈押禁見;甚至無黨籍立委高金素梅遭北檢依貪污罪起訴並求處重刑;再到選前最後一個月,檢調竟北上直接搜索《美麗島電子報》董事長吳子嘉的住處與辦公室,製造全台寒蟬效應…… 請告訴我,這一切是沈伯洋口中那種「靠網路假訊息改變大腦」的認知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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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不……這絕對不是簡單的認知戰。這是直接動用檢調與司法工具,對在野黨的選情、組織、地方要角與監督媒體進行實質上的打擊與去失能化的全面戰爭。
蘇格拉底:完全正確!這就是喬治·凱南(George Kennan)與戰略學界所說的「政治作戰」(Political Warfare)——動用國家所能掌控的一切手段(包括司法打擊、法律戰、行政資源鎖死),在選戰全面攤牌前,就先於戰場上削弱對手的意志,破壞其組織運作。
賴清德政府玩的是真槍實彈的國家級政治作戰,而沈伯洋高喊的「防範認知戰」,不過是為這種全面政治作戰打掩護的煙霧彈!
學生:沈伯洋用「認知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讓大眾以為威脅只來自網路訊息;但實際上,賴政府卻在後方發動國家機器的「政治作戰」,直接拔除在野黨的樁腳與媒體監督者。
蘇格拉底:那麼,國民黨在 2026 年落居被動,真正的理由是什麼?是因為對手發明了某種超越人類理解的「認知戰」、「超限戰」、「資訊戰」、「心理戰」,還是國民黨自己丟掉了過去最核心的本領——主動進行「政治作戰」(設定願景、構建論述、動員群眾、全面反擊)的能力?
學生:我想,答案是後者。當對手用檢調司法進行全光譜的政治作戰時,我們卻只會縮在角落發新聞稿哭訴「這是認知戰抹黑」、「這是司法不公」。我們丟失了自己的政治作戰戰略工具箱,把對手的全面進攻降格稱為「認知戰」,以此作為自己拿不出應對方案、不敢正面交鋒的不作為藉口。
蘇格拉底:這就是最可悲的地方了。沈伯洋的「認知戰」是假的政治防煙幕,賴清德的「政治作戰」才是真的國家打壓工具。 當對手已經拔出司法的利劍砍向你的脖子,你卻還在討論大腦有沒有被「認知洗腦」,並怪罪對手的劍太利——這不正是一個忘了怎麼揮劍、退化成「末人」的政黨,最真實的寫照嗎?
國民黨退化為福山筆下的選戰「末人」
蘇格拉底:既然你承認了是自己忘了揮劍,那我們必須問最後一個、也是最殘酷的問題:為什麼一個曾經的大師,會徹底忘記自己的絕技?
蘇格拉底:民主化讓戰場從軍事轉向了選票,但政治的本質改變了嗎?克勞塞維茨說「戰爭是政治的延續」,難道選戰不也是權力意志的延續嗎?看看你們的歷史,從「保衛大台灣」、「反共抗俄」、「殺朱拔毛」,一路講到「反共復國」、「三民主義統一中國」,乃至「國統綱領」。這些口號雖然隨時代改變,但至少曾經都代表著某種宏大的政治願景與主動進攻的意志。那麼今天呢?今天的願景是什麼?
學生:今天……似乎只剩下「維持現狀」或是「避戰求和」。
蘇格拉底:這就是病灶所在了。當一個政黨丟掉了「反共復國」的強烈意志,又拿不出能說服現代台灣人的民主願景時,它選擇了什麼?它是不是暗中放棄了自己主導歷史的野心,轉而寄望於對手——妄想搭上中共所謂「富強崛起、民族復興」的順風車,甚至沉溺於被動等待「被統一」的歷史惰性中?
學生:這……聽起來雖然難堪,但確實戳中了內部某些人的寄生心態。大家不想再艱苦地去打論述戰、不想再去說服年輕人,只想靠對岸的經濟紅利或政治、武力威懾來圖個安穩。
蘇格拉底:福山在《歷史的終結》中引用尼采的話,曾描述過一種人,稱為「末人」(The Last Man)。這種人不再擁有宏大的信念,不再願意為崇高的理想(Thymos)而冒險奮鬥,他們只想安於現狀、追求個人的舒適、安全與眼前的利益。
當一個政黨失去理想、失去了胸懷大志的鬥志,退化成福山筆下的「末人」,甚至企圖搭共產黨的便車來維持自身的政治殘喘時,它還會想去構建吸引人的時代願景嗎?它還會有勇氣去主動發起政治作戰嗎?
學生:不會了。末人只想防守,只想搭便車,只想討好所有人,最終卻失去所有人。
蘇格拉底:這不就是答案嗎?國民黨不是輸給了對手的「認知戰」,而是自己在歷史的演變中退化成了「末人」,從而徹底丟棄了「政治作戰」的靈魂。
當你以為自己是在「防範對手的認知戰」時,你只不過是在築造一座虛幻的馬奇諾防線思維,掩蓋自己想搭便車的怯懦,因為你連季辛吉認為的單一、絕對的威懾硬實力「馬奇諾防線」都沒有;真正的解藥,難道不是徹底扔掉末人的寄生幻想,重新站起來,召喚心中的鬥志,去打一場真正的「政治作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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