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首相高市早苗9月22日踏上美國紐約,此行名義上為出席聯合國(UN)大會,發表任內首度的聯大演說,實則為趕在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赴美進行「國事訪問」前,與美國總統川普會談。在日中關係陷入1972年9月雙方關係正常化以來最低潮之際,面對美中關係回穩,日本深怕在美中接近下,損及日本的利益。
高市與川普會談設定的焦點,無疑是與美國在中國政策上「對錶」,統一對中認知。在美日同盟中,日本在對中外交上須與華府協調,避免步調落後於美國。「川高會」前,日媒聚焦在日、美的對中認知是否乖離,避免川普為追求實際利益,在對臺軍售等臺灣議題上向北京過度讓步。高市上臺後,加大挺臺的力道,更在國會表態「臺灣有事即日本有事 」,使日中關係急轉直下,北京認為高市背離「一個中國」承諾,鬆動「七二年體制」,關閉中日對話大門。
中美「元首外相」顯示美中競爭雖未翻頁,但雙方著手建立「戰略穩定關係」,使日本萌生外交焦慮,擔心遭川普犧牲,在美中共同梳理東亞秩序中邊緣化。日本首相官邸高層表示,高市希望藉由重新確認印太地區的日美合作,向川普傳達「不要忘記日本,亦期待美國繼續參與東亞事務」。若失去川普的支持,高市外交將面臨全線潰敗,危及高市內閣的續航。在日中關係空前惡化下,日本外交上須更對美依賴。
高市急於在習近平訪美前會川普,「向世界展示日美同盟的強大」,但難掩美日同盟似乎出現「同盟困境」,川普無意被高市的「抗中、挺臺」牽連,而高市深怕遭川普的對中外交所棄,在「日本有事」時縮手。然而,「同盟困境」非北京離間美日同盟所致,而是高市在「右傾化」急行軍,並持續在「臺灣有事」上對北京挑事,致使日中的安全互信盡失。
川普5月訪中時,習近平曾針對涉臺相關發言點名批評高市早苗。高市希望在習近平到訪前,左右川普對「臺灣問題」的態度,但陪同出席「川高會」的日本官房副長官尾崎正直拒絕回答「是否討論臺灣議題」。臺灣議題是否上桌成謎,顯見川普應無意在「臺灣問題」上與高市深談,背書高市的「臺灣有事說」,避免美國對中外交被日本拖住,僅在涉及中國的問題上,雙方確認繼續緊密合作。
美日「黃金同盟」面臨考驗,拉攏美國參與印太區域安全保障,不使美日同盟後退,高市心有餘力不足,「通過日本的主導,推動自由開放的印太地區(FOIP)」淪為空談。「川高會」後,高市在聯大演說,拋出刪除《聯合國憲章》中針對日本的「敵國條款」,間接反駁北京對其「新型軍國主義」的指控。此外,大陸駐日本大使館2025年11月21日曾援引「敵國條款」警告高市表態「臺灣有事」。高市的聯大發言意指中國利用「敵國條款」威脅日本,憂心北京強硬派藉口攻擊日本,但中國反對稱旨在防止威脅。日中聯大隔空交火,「安全困境」難解,更與川普在聯大演說避免批評中國的基調相左,未獲美國聲援,高市孤掌難鳴。
高市訴求川普對中採取強硬,難以為惡化的日中關係找到突破口。何況川普對盟國的外交,亦無法自外於成本與效益的盤算,不願為相挺日本犧牲美中關係的利益。「川習會」中,川普為雖為高市說項,呼籲中、日本首腦對話,並敦促中國取消對日本實施的稀土等出口管制,以修復日中關係,但習近平認為中日關係的對立應與中美關係分而治之,並警告「日本軍國主義的風險正在升高」。
透過川普打開日中關係困局不可行,高市外交須克服對美依賴,採取主動將日中關係帶離谷底,避免對中外交落後美國的政治風險。高市著眼於11月在大陸深圳舉行的亞太經合組織(APEC),與習近平再續首腦會談,尋求對話的突破口。日本前防衛相中谷元20日公開敦促高市為改善日中關係作出努力。中谷表示,當前處於非常嚴峻的局面,須摒棄固執及執念,立足大局闡明原則,想方設法突破僵局。中谷的發言意在緩和高市政權內「反中」的氣氛,務實改善日中關係。
日本前外相、日本國際貿易促進協會會長岩屋毅將扛起破冰日中關係之責,9月27日到訪中國,會見大陸外長王毅及副總理何立峰,試圖經貿先行,創造關係修復的條件。王毅直言,中日關係有待「再次實現正常化」,但高市如何使北京相信「臺灣有事」的國會答辯無損日本的「一中政策」及日臺交流的「七二年體制」是為關鍵。美中互動牽引日本及時調整對中外交步調,賴清德不可無視美日中關係變動,在兩岸政策上拘泥於意識形態,以不變應萬變。 (相關報導: 觀點投書:高市早苗300天,安倍之後日本又找到一位強勢首相?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輔仁大學日文系特聘教授、臺灣大學日文系兼任教授。《禾流論壇》授權刊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