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分辨文章是人寫的還是AI？《經濟學人》拆解三大破綻，教你這樣抓包「AI代筆」

一個無孔不入的「語言幽靈」正在出版品與網路世界裡肆虐，無論是LinkedIn的簡歷、等著口試的學術論文、甚至是競爭激烈的文學獎作品，背後恐怕多少都有生成式AI的影子。但問題來了：我們到底有沒有好方法一眼看穿，眼前的文本究竟是人類親筆、還是大型語言模型（LLM）的傑作？

​《經濟學人》指出， AI作為「代筆寫手」正在快速入侵英語世界，他不但可以駕馭散文、詩歌、新聞報導和企業用語，更能模仿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也能模仿庸俗讀物的口吻；模仿海明威簡潔精煉的散文難不倒他，要是製作辦公室的印表機手冊也沒問題。而且AI的寫作速度快得驚人，以寫作營生者無不感到恐懼，畢竟即使強如海明威也很少一天寫出這麼多字，而且他還需要更多的酒。據統計，超過三分之一的新網站內容，都是出自人工智慧之手。

那要怎麼抓出AI代筆的作品呢？《經濟學人》指出，識別AI文本的方法有好幾種，包括使用經過訓練的檢測演算法，在這個領域領先的Pangram公司宣稱他們的準確率已高達99.98%，問題是這種檢測方式是黑箱演算法，除了有誤報的可能之外，業者往往也不會解釋得出結論的原因；當然也有研究人員試著搜尋可疑詞彙、比對AI修改前後的文章，但他們也沒辦法真正淘洗出人工智慧的寫作特性。

不過上述兩種方法相比，《經濟學人》顯然還是更為偏好後者——比較人類和機器的寫作風格。《經濟學人》為此進行了一項大規模實驗，比對了ChatGPT、Claude、Gemini與Grok等主流AI模型產出的120萬字、5.5 萬個句子，並將其與《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及1950年至2022年間出版的熱門小說等人類文本進行交叉比對與統計。

研究發現，人工智慧的文字在用詞、標點、句子和段落結構上，都與人類親自的文字截然不同。但這並不意味著人工智慧的文字風格獨具，或者說他們就是優秀的作家。《經濟學人》認為AI的文字缺乏清晰度和優雅性，而且常常千篇一律，如果一個人想要當個好作家，也應該避免犯下AI寫作的破綻。只可惜這些破綻並非永遠不變——隨著模型版本更新、甚至給予不同的提示詞，AI就會以驚人的速度「再進化」。

無論如何，《經濟學人》這次還是總結出識別AI寫作的三大破綻： （相關報導： 比川普喊話更值得信任？魯比歐、貝森特曝荷莫茲海峽談判有進度　美股隨即反彈 ｜ 更多文章 ）

《經濟學人》指出，過去大眾熟悉的AI關鍵字，（像是delve、深入探討之意）在最新版本的模型中已大幅減少，取而代之的是大量使用「多音節詞」、「生僻詞」、「科學術語」的表達方式，比方說significant（顯著的）、increasingly（日益成長）、consequences（後果）；它們也會使用更多生僻詞，像是interdependence（相互依存）、reindustrialisation（再工業化）；更多科學術語，像是parameter（參數）、methodology（方法論）；AI也喜歡名詞化（將動詞轉化為名詞，像是將expand（擴展）轉化為「expansion」（擴張）。

著有《動物農莊》和《一九八四》等小說的喬治·歐威爾（George Orwell）曾提醒過的「炫耀性措辭」（Pretentious Diction），歐威爾批評那些使用複雜的詞彙和術語「包裝簡單陳述」的作家自以為聰明，歐威爾也發現那些誇誇其談的作家，往往認為「拉丁語或希臘文比撒克遜語詞彙更顯高貴」。有趣的是，AI似乎也認同這一點，因為它們產生的文本出現的拉丁語的頻率比人類文本要高的多。

大眾曾以為「長破折號」是AI的招牌標點，不過看到破折號就開槍恐怕也不是好方法。不過這次《經濟學人》的實證統計發現，目前除了Claude依然偏好破折號，ChatGPT的破折號使用率甚至比人類還低。不過《經濟學人》也發現了AI的新破綻：極度不愛用標點符號。由於AI習慣寫長句，大量使用and作為連接詞，導致文章中的逗號、分號與括號數量遠低於人類寫作。此外，由於AI很少主動引用專家原文，這也減少了引號出現的頻率。

好的講者與作家往往擅長「長短句交錯」，並且用簡短有力的一句話來提振節奏；但《經濟學人》指出，AI寫作的段落往往由長句構成，顯得平鋪直續。當AI試圖要讓文章變得生動，它又極度依賴固定的修辭公式，例如「不是X，而是Y」（not X but Y）」、「不僅……而且……」（not only but also）、以及「三段式結構」（rule of three）。

《經濟學人》提醒，如果你想辨識人工智慧寫作，至少以目前來說，應當留意那些平淡乏味、矯揉造作、充斥著拉丁詞彙的文字。不過《經濟學人》也指出，隨著每次更新版本，AI寫作正變得越來越接近人類寫作。佛羅里達州立大學語言學系的Tommie Juzek也指出，大語言模型（LLM）正在加強訓練，並從人類的使用與反饋中學習，吸收人們認為精彩的內容，拋棄那些不夠好的部分。 （相關報導： 比川普喊話更值得信任？魯比歐、貝森特曝荷莫茲海峽談判有進度　美股隨即反彈 ｜ 更多文章 ）

《經濟學人》還舉了一個AI進化的例子——當初你問舊款模型「AI是不是太愛用破折號？」時，它只會打哈哈回應你「問得好！」；但今天你要是問AI同一個問題，它已經會嚴肅地回答你「破折號最好謹慎使用」。《經濟學人》打趣說這大概不是人類進化的速度，因為只有鬼魂（ghost，英語裡的代筆寫手正是ghost writer）才能變得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