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日報》中國如何從大型石油公司的理想客戶變成噩夢?

一艘油輪抵達山東正在進行輸送。(美聯社)
一艘油輪抵達山東正在進行輸送。(美聯社)

中國對自身石油消費的掌控力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這將令石油公司的老闆們感到不安。

伊朗戰爭引發了史上最嚴重的能源危機之一,而在此期間,中國這個原油市場最大客戶將進口量削減了40%。事實證明,中國對石油的需求具有高度彈性與自主空間,這讓北京得以左右油價未來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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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pler原油分析主管霍馬永·法拉克沙希(Homayoun Falakshahi)表示,「我們私下裡常開玩笑說,中國就是石油需求端的石油輸出國組織(OPEC)。」

荷莫茲海峽關閉後不久,中國在石油消費上開啟了「突擊節食」。美國石油學會(American Petroleum Institute)的數據顯示,2025年中國平均每天進口1,160萬桶原油。而到了今年6月,進口量已驟降至每天約700萬桶。

單一國家出現如此規模的進口量降幅可謂史無前例,即便在嚴重的經濟衰退期也未曾有過。今年第二季度,中國經濟增長了4.3%。雖然增速較第一季度有所放緩,但也絕不至於導致能源消費出現斷崖式下跌。

中國石油採購量的回落充當了全球經濟的減震器,不僅抑制了油價上漲,也讓大宗商品交易商大跌眼鏡。他們現在正試圖弄清楚中國還能在市場上保持沉寂多久。

這是一個重要的問題,因為眼下全球石油庫存正在快速消耗,各國已沒有多少手段可以抵禦高能源價格的衝擊。一旦像中國這樣的重量級買家回歸,勢必會推高油價。

根據Kpler的數據,按照目前消耗龐大石油儲備的速度,中國政府可以從容地將原油進口量再壓制六個月。即便過了這段時間,中國仍將有近11億桶原油留在儲備中——這些儲備包括煉油廠庫存、商業庫存以及國家戰略石油儲備。

不過,北京可能並不想過度消耗其儲備。去年初,中國政府宣布一項重大儲備計劃時,石油庫存水準為10.7億桶。這可能是一道紅線,一旦觸及,中國或將重返現貨市場大舉買入。

除了動用應急儲備,北京在伊朗戰爭爆發之初還限制了煉油廠的開工率並禁止了燃料出口,這意味著煉油廠不需要進口那麼多石油,而且國內市場供應充足。此外,消費者行為的轉變也削弱了對石油基燃料的需求。越來越多的人選擇駕駛電動車而非燃油車,或者選擇乘坐高鐵而非搭乘國內航班。

中國之所以能如此從容地削減進口,得益於政府多年來為降低對海外石油依賴所做的規劃。有跡象表明,該國的能源系統已經發生轉變:2025年中國銷售的新車中,有一半以上是電動車。美國科技巨頭的高管們去年意識到,得益於中國大規模鋪設的可再生能源基礎設施,中國的人工智慧(AI)企業並沒有像他們那樣爭相為數據中心尋找電力。

然而,直到一場戰爭爆發,人們才看清楚中國新能源系統的真正威力。這對石油市場的影響是巨大的。傳統上,石油輸出國組織(Organization of the Petroleum Exporting Countries, 簡稱:石油輸出國組織)通過產量配額來調節油價;一旦油價突破每桶約65美元,美國頁岩油生產商就會跟進增加供應。過去,人們認為石油需求相對缺乏彈性。

能源諮詢公司Lantau Group的負責人戴維·菲什曼(David Fishman)表示,「需求端現在已經能夠影響市場,這對供應商來說相當可怕。」

這是中國的舉動連續第二年對油價產生出人意料的影響。一些分析師曾預測,由於市場供過於求,到2025年底油價將跌至每桶50美元。然而,人們普遍預期的供應過剩並未出現,因為北京當時正瘋狂吸納原油以擴充儲備。

眼下,北京的決策正讓其他依賴進口化石燃料的國家鬆一口氣。這些國家想必也注意到了,中國通過交通工具電氣化和能源來源多樣化,為自己贏得了喘息空間。 (相關報導: 華爾街日報》AI助力「一人公司」崛起:單槍匹馬也可年入百萬美元 更多文章

這種公關層面的成功,是那些試圖說服各國政府轉向新能源體系的氣候組織夢寐以求、卻從未企及的。如今,自戰爭爆發以來,一些市場的電動車和太陽能電池板進口量激增,東南亞市場尤為明顯。這可能是一個初步信號,表明其他國家政府正開始效仿中國的做法。對於石油供應商而言,這無疑是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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