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為IMIT主任,半導體業務部總裁何庭波後來回憶,在芯片研究進入了進退維谷的低潮期,內憂外患之下,她曾帶團隊去了都江堰。
「水旱從人,不知飢饉」,成都數千年來「天府之國」的美譽,皆來自於這座以「邏輯折疊」、「先進封裝」、「模塊化重構」聞名的古代水利工程。
都江堰,素有美譽。深淘灘:(持續清理河道淤沙,保持主槽通暢);低作堰:分水堰不宜過高,讓洪水自然分流;遇彎截角:在河流轉彎處削減衝刷力,穩定河勢:逢正抽心:在水流主力位置引水分配,提高灌溉效率。
這給了何庭波重大的啟示,時至今日,以摩爾定律為代表的「單純靠縮小晶體管尺寸提升性能」路徑已經走到末期,而中國在先進EUV光刻機上受限於美國封鎖,因此純縮放路線很難追上台積電(TSMC)/英偉達(輝達NVIDIA)。
如果中國長期無法獲得EUV,高端AI芯片性能還能靠什麼路徑追趕3nm/2nm體系?
與其「卷不過」,那不如乾脆換道超車,讓系統級密度提升。也就是:Chiplet(芯粒化)、3D stacking(三維堆疊)、先進封裝(CoWoS / 2.5D / 3D-IC)、異構計算(CPU+NPU+GPU融合),這個方向是真實行業趨勢,而且已經在發生。
「邏輯折疊」本質不是突破物理定律,而是用3D封裝 + chiplet + 架構重構去延長摩爾定律在「系統層面」的生命。
「性能增長不再只靠芯片做得更小,而是靠系統更聰明地協同工作。」
都江堰的「良率」可謂百分之百,數千年來,沒有高昂維護成本,僅憑「因勢利導」,就馴服了岷江。
華為公司董事、半導體業務部總裁何庭波在「2026國際電路與系統研討會」發表演講,提出了指導半導體產業發展的新原則「韜(τ)定律」。(翻攝自華為官網)
2026年的5月24日,半導體新原則「韜(τ)定律」在上海的ISCAS 2026大會上橫空出世,以「時間(τ)縮微」替代傳統「幾何縮微」,通過邏輯折疊等技術創新降低信號傳播時延、提升晶體管密度。何同時宣傳:該定律已支撐華為六年量產381款芯片,包括即將發佈的麒麟芯片。
次日,芯片股全天保持強勢,午後進一步衝高,多股漲停。華虹公司午後開盤秒速20%漲停;中芯國際臨近尾盤一度觸及20%漲停,最終收漲18.78%,總市值1.25萬億元。芯片行業最受主力資金青睞,獲得逾540億元淨流入,超過其他行業淨流入的總和。
一時間輿論譁然,儼然摩爾定律已到盡頭,下一個時代由華為定義。
然而,在接下來的一個月內,「華為這是舊瓶裝新酒」、「螺絲窠裡做道場」、「政治敘事壓過工程邏輯,明顯作秀」、「工藝路徑不是定律,其他廠家早就有,台積電叫SOIC,英特爾叫Foveros,華為只是給它起了個希臘字母。」「沒有EUV就不會有真正的製程突破」。
群嘲如山崩海嘯般撲面而來。但至今未見華為公司對此進行回應。
那麼問題來了:一家不可能不清楚「定律」與」工藝」區別的公司,為什麼甘冒被全球同行看穿,冒「滑天下之大稽」的風險,硬要把一項有限的工程改良,包裝成可與牛頓定律並列的東西?
靈晟登上全球超級電腦Top500之首。(翻攝深圳超算微信公眾號)
6月24日,《紐約時報》刊出報導:中國「靈晟」登頂全球超級計算機TOP500榜單(China Takes Supercomputer Crown From U.S. for First Time Since 2017)除了絕對速度外,該系統的一大亮點是僅使用了標準微處理器,而沒有依賴大多數高端超級計算機用於繁重數值計算的專用芯片——圖形處理器。
田納西大學的計算機科學與工程教授傑克. 唐納德稱:靈晟的測試結果比美國加州勞倫斯利弗莫爾國家實驗室的「酋長岩」(El Capitan)快了20%以上;自2024年11月以來,「酋長岩」一直佔據著這份每半年更新一次的超級計算機性能排名榜首。
「為防止中國趕上,特朗普總統已加徵關稅,並不時對AI芯片出口設限。但中國使用被稱為CPU的標準微處理器(而非GPU)打造超快超級計算機,表明瞭一種繞過這些壁壘的潛在途徑。」該報道稱。
中美科技爭霸,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如果說,美國握著芯片產業的「腦」,制定的是遊戲規則,台灣握著芯片產業的「手」,是發放籌碼的疊碼仔,那麼中國就是那個時時刻刻都想贏的紅眼賭徒。
這是任正非用乾涸到嘶啞的嗓音,在內部文件上,用血寫下的誓言。你,真的不瞭解華為。
試問:僅靠封鎖技術,就能關住猛獸嗎?鑑外的戲謔,就能讓猛獸停止嘶吼嗎?要知道,這樣下去的結果,是猛獸變成怪獸,時間再長一些,連籠子都能長出獠牙來。
1957年的蘇聯斯普特尼克衝擊(Sputnik Shock)第一顆人造衛星;1964年-1970年的兩彈一星都是封鎖下的產物。
所以說,你真的不瞭解華為,有道是:華為中國,中共為華。一語道破天機。
任正非在華為深圳總部接受媒體採訪。(美聯社)
華為根本不是一家公司,而是一隻被豢養的科技怪獸 你不覺得華為這樣的企業很奇怪嗎?不是國企,因為它不具備國資控股的結構,肯定也不是私企,否則很難解釋它在金融支持、產業政策、甚至外交資源調動中的特殊地位。
這家「公司」,名義上屬於十萬人,實際上不屬於任何人,因為不屬於任何人,所以沒有人為它做過的所有事真正負責。但無庸置疑,這家沒有人真正負責的公司,卻始終被一個只在屏幕上出現的「老大哥」硬控,並始終有一個專人來代表。
工商登記顯示,華為投資控股只有兩名股東:任正非,持股約1.01%;剩下98.99%,登記在「華為投資控股有限公司工會委員會」名下,對應著約九到十二萬名員工持有的「虛擬股」。但虛擬股沒有表決權,不能轉讓買賣,離職時只能由工會按淨資產價格強制回購——員工與公司之間,本質上是合同關係,而非股東關係。
正所謂「華為中國,中共為華」,你看中共治下的中國也是這樣:它既不是社會主義,也不是資本主義,名義上所有國土資源屬於全體國民「集體」所有,但是實際上普通屁民在中國連立錐之地都沒有;說是無產階級專政,但實際上被專政的往往是無產階級這樣的「低端人口」。中共名義上是「先進代表」,是公僕,但是毫無疑問,所有人都是它的僕人。
2019年,喬治華盛頓大學法學教授郭丹青與學者鮑爾丁在一篇名為〈Who Owns HUAWEI?〉 的文章中聯合提出質疑:中國工會體系隸屬於全國總工會,而後者受政府領導,若98.99%股權登記在這樣的工會名下,很難排除某種程度國家控制的可能。
香港中文大學教授黃輝等學者隨後反駁,認為這套安排源於深圳地方法規對員工持股的制度設計,本意是規避《公司法》對股東人數的限制,而非設計出來的國家控制工具。
這場爭論沒有定論,也不會有定論——華為不上市,沒有義務披露更詳盡的治理細節。
但接下來發生的一件震驚全世界的事,讓所有人都閉嘴了,所有人都認清了這樣一個事實:華為根本不是一家公司,它就是中共國本身。
中國通訊科技公司華為創辦人之女、華為財務長孟晚舟在加拿大被捕(AP)
「輕舟已過萬重山」?孟晚舟的案子真的了結了嗎?華為會被美國RICO判定為「黑幫企業」嗎? 讓所有嘲諷華為的人等驚掉下巴的,就是發生在2018年12月1日的華為大公主孟晚舟被捕事件。(以下節選自《華為街日報》的報導:「孟晚舟案秘密「換囚」內幕與美中角力的轉折。」
上午11點18分,國泰航空(Cathay Pacific Airways)的838號航班滑停在65號登機口。。。
「你犯了欺詐罪,現在我們將逮捕你,然後你將被送回美國,」一名警官告訴孟晚舟。「我?」她說。「你是說我在美國犯了欺詐罪?」「我不知道細節,」另一名警官回答。「他們對你提出了欺詐指控,涉及你的公司,呃,華為?」一名警官帶著歉意說:「我們只是在協助美國。」
事情的結果現在已經很清晰:最終孟晚舟並未被美國引渡,也沒有被法院判定有罪,她也未正式認罪;所以國內的小粉紅在穿著國旗紅結束三年軟禁後返回中國的孟晚舟留下熱淚,說「輕舟已過萬重山」。
但小粉紅們絕對不可能知道的事是:孟晚舟的被安全遣返,背後是習近平一百多次的指示和震驚中外的「換囚行動」。
2021年9月25日凌晨4:30,中國天津。兩輛囚車駛入天津濱海國際機場航站樓,車上有兩名加拿大人,他們被蒙住眼睛,不辨方向。此前兩人已被囚禁了1019天。
在灑滿月光的停機坪上,一架沒有標誌的美國灣流(Gulfstream)飛機等著載他們回家。不遠處,加拿大駐華大使在鋪著地毯的休息室裡踱來踱去。15個時區之外,一架國航波音777飛機在溫哥華國際機場待命。加拿大皇家騎警的武裝警官在候機樓裡守候。
一位腳踩Manolo Blahnik高跟鞋的中國高管從他們身邊闊步走過,她身穿Carolina Herrera連衣裙,顏色與中國國旗一般鮮紅,她身後跟著一群律師、助手和外交官,他們稱呼她孟女士。
她也要回家了。經過三年的絕密談判,近年來外交史上意義最重大的換囚行動之一正在進行之中。
2021年8月16日,華為千金孟晚舟出庭就引渡判決聆訊(AP)
但有一件事情,是當年完整報道了整個事件的華爾街日報也沒有提及的。即:孟晚舟在與美國司法部達成的延緩起訴協議中籤署了事實陳述文件,承認部分與華為伊朗業務及銀行溝通相關的事實。
也就是說:孟晚舟回國並不意味著美國認定她無罪,而意味著雙方通過延緩起訴協議,避免了對相關事實進行公開庭審和最終司法裁決。
這裡面的核心邏輯是:美國已經不再把華為當作「可以靠打個人解決的公司」,而是當作「系統性風險載體(systemic risk actor)」來處理。
美國司法體系中的RICO(反敲詐與腐敗組織法)核心邏輯:如果一個「enterprise(組織)」長期通過「pattern of racketeering activity(犯罪模式)」運作,可以整體打擊。
這些打擊的對象包括:政治-司法交界案件中黑幫(傳統用途);跨國有組織犯罪;國家級科技企業(新擴展語境)
說到抄襲和侵權,華為正可謂「劣跡斑斑」:Cisco Systems(思科)訴華為案(2003)Cisco Systems(思科)訴華為案(2003)這是一起專利 + 源代碼侵權訴訟。
思科指控華為在路由器與交換機中:複製 Cisco IOS 操作系統代碼;使用其界面設計與配置命令體系;侵犯多項專利與版權。
華為最初否認抄襲,最終結果:雙方於 2004 年達成和解華為修改產品設計並承諾停止部分使用。這是華為早期最著名的「代碼級侵權」爭議之一。
更有其後的Motorola(摩托羅拉)商業機密糾紛(2010前後)。這是一起商業機密 + 競爭情報爭議案件。
讓美國人耿耿於懷的T-Mobile 「Tappy」 機器人案(2014–2017);這是華為在美國司法體系中最直接的「商業機密侵權」裁定案例之一。T-Mobile 指控華為工程師:拍攝並測量測試機器人「Tappy」,試圖複製其設計結構與測試機制。
更有:Samsung(三星)專利互訴(2016–2019);HTC / Ericsson 等專利糾紛(2010s)。
林林種種,不勝枚舉,基本可以認定,華為的抄襲和侵權不是孤例,而是常態,是有意為之。
不錯,通過換囚門,孟晚舟已通過DPA解決個人案件,但不等於公司案件終結。結合孟晚舟簽下的這份4頁之多的「statement of facts」華為案件,至今仍然是「未決刑事案件」。其仍面臨著美國聯邦起訴(多項),包括銀行欺詐、制裁違規、商業機密盜竊等,只是等待時機審判而已。
比如,多方預測今年九月,習近平對美進行國事訪問期間,該案件極有可能被重提。因為這同時是一項政治籌碼,別忘了孟晚舟在2018年的被捕日當天,正是習近平和特朗普的會面日。
那一天,特朗普和習近平正在布宜諾斯艾利斯吃著阿根廷西冷牛排,搭配2014年份的馬爾貝克紅酒。這場晚宴的目的是在不斷升級的美中貿易戰中達成休戰協議。兩人似乎都不知道孟晚舟被捕。
美國總統川普(右二)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左二)在阿根廷布宜諾斯艾利斯出席二十國集團領導人非正式會晤。(美聯社)
「韜」聲依舊,華為拿這張舊船票,到底能否登上AI時代的快船? 加拉帕戈斯群島上那十幾種從同一祖先分化出來的達爾文雀,每一個都是隔離環境催生的新變種;島嶼上的物種因為沒有大陸天敵,往往沿著大陸物種完全不會走的方向演化出令人意外的形態。
更關鍵的是,分化出來的島嶼物種,往往與原來的大陸種群再也無法雜交——它們已經成了不同的物種,在基因層面徹底不兼容。 華為今天的處境,從生物學角度看,正是這樣一次強制性的島嶼隔離實驗——被切斷與全球半導體主流生態的連接,被迫在孤立環境里以自己的方式演化。韜定律,就是這次演化目前最顯眼的一個結果。
這才是真正值得認真對待的威脅:不是華為會在下一代芯片上超越英偉達,而是封鎖正在催生一套與西方主流科技生態在底層邏輯上完全不兼容的平行技術體系。
昇騰不是殘缺版CUDA,它正在成為另一套CUDA;
華為的超節點不是殘缺版英偉達集群,它正在成為另一種集群架構;
韜定律不是殘缺版摩爾定律,它正在成為另一條演化路徑。
1960年7月,蘇聯突然宣佈撤走在華工作的全部1390名專家,帶走了所有圖紙和技術資料,同時撕毀343項技術援助合同、叫停257項合作項目。撤走之前,蘇聯專家撂下一句話:」離開我們,估計你們二十年也造不出原子彈。」結果呢?中國僅用了12年就成為了核大國。
這不是孤例,而是一條被歷史反複驗證的規律:封鎖不會消滅需求,只會改變需求被滿足的方式。經濟學里的道理早就說清楚了——壟斷和封鎖能抬高價格、製造短缺,但只要需求足夠強烈、資源足夠充裕,最終會催生出功能等價的替代品,甚至催生出原來並不存在的全新路徑。
兩大AI晶片製造商——華為與輝達。(圖片來源:Open AI生成)
制裁伊朗幾十年,伊朗今天擁有中東最本土化的導彈和無人機工業;制裁朝鮮幾十年,朝鮮今天是核大國,甚至最近有《華爾街日報》報導說:朝鮮在制裁背景下,由於對俄貿易、對華物資流動等因素,出現了「意外的經濟增長」,甚至被一些分析稱為近年最強增長表現之一。
這不是在為這些政權辯護,而是在陳述一條鐵律:封鎖作為一種手段,最擅長做的,恰恰是它最不應該做的事——把對手逼進一個不得不自給自足的角落,然後給他們足夠的時間在那個角落里進化。
當這套平行生態成熟到足以自我維繫的那天,世界上將會存在兩套互不兼容的AI算力基礎設施——而後來者要做的選擇,將不再是」英偉達還是華為」,而是「我站在哪個世界裡」。
把前面的引子重新放回這套框架裡看:孟晚舟親自簽下的四頁事實陳述,是這只怪獸隨時可能被勒緊的項圈;
二十年里反複出現已成常態的抄襲和侵權官司,是這只怪獸在圍欄之外覓食時留下的腳印;
找不到真正主人的股權迷宮,是這只怪獸被設計成」誰也無法單獨擁有、所以誰也無法單獨馴服它,只能由體制整體豢養」的籠子本身。
「韜定律」之所以被集體群嘲,是基於這樣的邏輯:華為今天處在一個微妙的位置上,它的工程能力屬於第一類——系統工程式的國家級動員;而它的公關敘事,卻一直試圖把自己包裝成第二類——顛覆性地、定義下一個時代的創新者。
這兩者的錯位,正是「韜定律」這場發佈會,聽起來總有一種說不清楚的違和感的真正原因。
這正是問題真正的分量所在:華為或許不是體制刻意設計出來的產物,但它三十年走出來的每一步——靠偷竊突破封鎖、靠效忠換取資源、靠取消所有權來交換生存——精準復刻了威權體制對一切技術力量的全部要求。
它不需要被命令成為體制的幫凶,它只需要遵循體制的生存法則,最終就會自然長成體制需要的樣子。
不是華為選擇了這條路,是這條路只允許活下來的企業,只能長成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