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瑠公圳蔡金木宅落幕─該拆就拆不要再道德綁架

新北市新店瑠公圳旁的蔡金木宅，歷經一年多的文資審議程序後，最終由新北市文化資產審議委員會決議，不指定為古蹟，也不登錄為歷史建築或紀念建築。對於這樣的結果，部分聲援團體與自救會表達強烈不滿，甚至將其上升至文化權、居住正義與人權層次。然而，若回到案件本質來看，這其實是一項經過專業審議後所作出的合理決定，也讓這起長期爭議終於有機會回歸法治與事實。

首先，必須尊重新北市文化局及文資審議委員會的專業判斷。根據文化局公布內容，審議委員認為蔡金木宅現況建築形式及材料已不符合所稱戰爭末期住宅特徵，且歷經多次增建、改建與修繕，原有工法及技術特徵已難以辨識，亦無法充分證明建物確為二戰末期興建。同時，委員也認為建物與瑠公圳維護、水利發展或煤礦產業之間，僅具地理位置上的接近性，難以證明其具有高度歷史關聯性，因此不符合古蹟、歷史建築或紀念建築之法定指定標準。

這樣的審議結果或許未必符合所有人的期待，但文資認定本來就不應建立在個人情感或主觀好惡之上。今天如果只因為一棟房子夠老、住戶有故事、地方人士覺得值得保存，就能直接成為文化資產，那麼文化資產保存制度將失去客觀性與公信力。古蹟、歷史建築的指定，本來就必須建立在歷史、藝術、技術、人物或地方發展等具體價值之上，而非誰的聲量大、誰比較會操作輿論就能取得文資身分。文資制度存在的目的，是透過專業標準保存真正具有公共價值的文化資產，而不是成為任何爭議案件的保護傘。

更重要的是，蔡金木宅爭議從頭到尾最大的問題，其實不在於文資，而在於土地。蔡家長期居住於非其所有的土地上，後續因土地移轉及開發而面臨拆遷問題。換言之，這本質上是一個私權與土地使用爭議。然而，近年來卻有部分人權律師、土地正義學者及社運人士，不斷試圖將案件包裝成文化資產保存或人權迫害事件，藉此延長訴訟與拆遷時程。每當強制執行將近，新的議題、新的口號、新的記者會便接連出現，彷彿只要貼上人權或文化保存標籤，就能讓所有法律問題暫時失效。

自救會及聲援團體不斷強調瑠公圳歷史、煤礦產業記憶、庶民生活史、百歲人瑞、文化權及歷史空間保存等概念，這些主題本身當然值得重視。然而，問題在於這些價值是否真的與現存建物具有足夠且直接的關聯性。若依照文化局及審議委員認定，答案顯然是否定的。更令人不解的是，屋主一方面將建物長期修繕成一般住宅，許多原有構造已難辨識，另一方面卻質疑為何板橋林家花園、霧峰林家等文化資產可以保存。事實上，這些案例之所以被指定，正是因為其歷史背景、建築特色、保存完整度及文化代表性均經過專業審查認可。兩者條件顯然不可相提並論，硬要類比反而模糊了真正的問題。

更令人擔憂的是，這樣的現象近年在台灣已屢見不鮮。許多原本單純的土地開發案件，只要有特定團體介入，很快就會被包裝成居住正義、人權保障或土地正義議題。實際情況卻往往是少數住戶不願搬遷、要求更高條件，甚至是長期占用土地卻不願返還。結果一個原本依法推動的案件被拖延數年甚至十餘年，不僅公共建設無法推進，地主、投資人及周邊居民的權益也一併受損。當少數人的利益被無限放大，而多數人的權益被迫讓步時，這樣真的還能稱為「正義」、「人權」嗎？當法治與契約精神一再被情緒勒索取代時，真正受傷害的反而是社會整體。

身為一個普通市民，我並非反對文化保存，也並非反對保障弱勢。但我更希望社會能看清楚，文化資產不應成為土地爭議的工具，人權也不應淪為拖延執法的藉口。蔡金木宅文資審議結果已經出爐，專業機制也已完成其任務。接下來，該拆就拆，該依法處理就依法處理，而不是繼續透過輿論與情緒施壓，將所有不同意見者貼上冷血或迫害弱勢的標籤。

我也期待更多公部門能夠秉持專業與法治精神，在面對各種政治壓力與輿論攻勢時，依然堅守制度與原則，而非怕得罪這些抗議團體而不作為。因為只有這樣做，台灣的文化資產制度、公平正義與社會秩序，才不會被一次又一次的道德綁架所侵蝕。 （相關報導： 觀點投書：保留老宅促進發展─新店瑠公圳案應暫緩拆除，爭取多贏契機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服務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