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曾是全球機器人與精密製造的象徵,如今卻在AI驅動的硬體供應鏈與新興科技領域感受到強烈焦慮。這份焦慮,從傳統工業機器人的相對失速,到輝達黃仁勳(Jensen Huang)東亞行「訪台韓、跳過日本」,再到高市政府近期祭出大規模人才外派計畫,層層浮現。
機器人產業:過去的輝煌與如今的落後
日本機器人產業曾有輝煌歷史。發那科(Fanuc)等企業在工業臂式機器人領域長期領先全球,以高精度、高可靠度聞名,廣泛應用於汽車與電子製造。2000年本田(Honda)推出ASIMO人形機器人,更讓世界驚艷日本的機器人技術。長期以來,日本工業機器人密度(每萬名製造業工人擁有機器人數)居全球前列。
然而,AI時代的格局已變。根據國際機器人聯合會(IFR)與Omdia數據,2024年中國工業機器人安裝量達29.5萬台(全球第一,約美國9倍),目前運作中的工業機器人超過200萬台。日本安裝量則連續下滑。
更關鍵的是人形機器人與新一代通用機器人。中國企業(如宇樹科技Unitree、智元機器人AgiBot)2025年出貨量占全球近80到90%,價格低至數千美元,仰賴電動車(EV)供應鏈實現低成本規模化。
日本傳統優勢在精密工業臂式機器人,但面對中國「規模+成本+垂直整合」的供應鏈優勢,漸感吃力。根據紐約時報報導,東京人形機器人峰會上,日本企業討論的焦點已從慶功轉為「如何在中國主導市場突圍」。
輝達與宇樹科技合作:中國影響力再獲國際認可
就在此背景下,輝達近日宣布與中國宇樹科技(Unitree Robotics)合作,推出面向研究用途的人形機器人參考平台(Isaac GR00T),使用宇樹的H2 Plus等機型作為本體。這項合作由黃仁勳在台北GTC活動中揭曉,進一步凸顯中國硬體生態的吸引力。即使輝達同時表示將與美歐韓企業合作,但首個公開合作對象即為宇樹,顯示其對中國規模與成本優勢的肯定。
黃仁勳東亞行:象徵性的「Japan passing」
就在今年的5到6月,黃仁勳先後造訪台灣,停留近兩周,公開稱台灣為「AI革命中心」,與台積電等供應商深入交流。在韓國與三星、SK海力士會面,聚焦HBM高頻寬記憶體等AI關鍵零件,已經就在隔壁卻未訪問日本。
根據日經新聞(Nikkei)報導,日本媒體將此解讀為「Japan passing」,引發產業界與社會不安。主要原因是日本在AI供應鏈中主要提供半導體材料(如矽晶圓、化學品),而非核心半導體本身(晶片製造),屬於間接支援角色;相較台灣掌握先進製程晶片代工、韓國主導AI記憶體,日本與Al產業的直接合作需求較低,「存在感」相對弱化。
高市政府因應:5年派3萬青年出國學AI
面對焦慮,日本政府迅速行動。高市早苗內閣將在2026年《綜合創新戰略》中納入重大人才培育計畫:未來5年(2026-2030財政年度)派遣3萬名年輕研究人員赴海外進行中長期研究,重點領域包括人工智能(AI)、量子計算、半導體等17個戰略科技領域。根據日經新聞報導,此舉旨在讓日本年輕研究者接觸世界頂尖機構,累積經驗,強化基礎研究與創新能力。
更深層的結構性焦慮是,這些現象背後,是日本在AI時代的系統性挑戰:
首先是供應鏈轉移。中國靠電動車EV與無人機產業建立的完整、低成本供應鏈,讓全球機器人與AI硬體高度依賴中國零件。
其次在人才與創新生態方面,日本精密製造強,但AI軟硬整合、快速迭代與風險投資生態相對落後。
當然還有經濟面的現實:雖然GDP與股市表現亮眼,但「富國窮民」的感受普遍,年輕人薪資成長緩慢。
政府派青年出國學習,正是承認「單靠國內資源已不足以應對全球AI競爭」的務實之舉。
焦慮中的轉型契機
從機器人輝煌到被黃仁勳「跳過」,再到輝達選擇中國夥伴與政府大規模人才外派,日本在AI時代的焦慮清晰可見。但這份焦慮也催生行動──日本仍有深厚的工程底蘊與精密製造優勢,若能結合全球人才網絡與AI創新,或許能在人形機器人、工業自動化與量子計算等領域找到新定位。 (相關報導: 從被嘲笑的夢想家到人類「史上首位兆美元富翁」:馬斯克的築夢之路 | 更多文章 )
AI時代的競爭,不再只是單一技術,而是供應鏈、生態系與人才的綜合實力。日本正努力調整腳步,這場轉型能否成功,將決定它在下一個十年的全球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