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季麟連將軍演了一齣「赤膽屠聖牛」─兼論軍武零元購方案

曾任三軍聯訓基地指揮官的季麟連將軍，4月29日在中國國民黨中常會上的一席話，震驚臺灣政壇，最直接的後果就是為台灣塑造了一頭聖牛。韓國瑜自喻為老牛，沒想到這頭老牛竟然變成台灣聖牛，這頭聖牛受到五方面的膜拜：

第一、綠營、綠媒以及綠營支持者。

第二、基本教義派的韓粉。

第三、國民黨內一面倒向美國的親美派。

第四、較有台灣意識而懼中抗中的民眾。

第五、受綠媒＋藍媒鋪天蓋地報導洗腦的一般民眾。

除了這五種人之外，其他的民眾則比較清醒冷靜客觀，牛肉照吃。

仔細分析季麟連的談話，說理與邏輯基本上沒有太大的問題，他就是要捍衛黨中央3800億+N的版本。他講韓國瑜那段話是有前提性的，他先肯定韓國瑜是怎樣、怎樣、怎樣的人，然而，如果韓國瑜這樣、這樣、這樣做的話，就會祭出開除國民黨黨籍的大招。

沒想到國民黨黨籍竟然這麼值錢，此招一出，眾人皆曰不可，黨籍不可開除，聖牛不可屠，國民黨黨籍竟然創造出這麼一個價值。其實，就季麟連而言，這話已經是夠婉轉了，他並沒有直言要罷免韓國瑜立法院長的職位，而是婉轉的說要開除他國民黨的黨籍。季的整篇發言如果沒有最後這一段話，應該就是四平八穩、殺伐果斷的立場宣示。這個三段論式的下馬威，就是「醜話說在前面」的黑臉。但是，有了這樣的一個結論之後，被斷章取義成為全篇唯一的重點而引領風騷。廉頗老矣，依然踢正步勇敢向前行，用一口利嘴屠牛，寶刀未老。

現在論斷季麟連的說法是否過當或不妥，目前驟下結論可能言之過早，要等整個軍購案塵埃落定，到最後才知到底誰是誰非？

軍購案是一個複雜的大問題，本文無法深入、多面向的探討，但是，可以從技術層面分析。今天眾議皆談軍購案，最大的問題是：軍購已經淪為「為軍購而軍購」，不是為了國防而軍購，軍購已經偏離國防的主軸，軍購與國防基本上是兩回事情，甚至是為了討老美喜歡而軍購，國民黨的親美派就是這麼說的。還有人認為軍購其中隱藏暗盤、佣金而形成一個利益分贓的共犯結構，所以，軍購已經不是一個單純的國防與軍事作為。如果從這個角度來看，就技術層面而言，如此軍購模式最佳的策略就是採行「零元購」方案，一切歸零，原因如下：

第一、中國人或中華民族何其幸運！在全世界一致認為中共將於2027年攻台之前，一連發生了俄烏戰爭、以巴戰爭以及美以伊戰爭，這三個戰爭殘酷與慘絕人寰的過程以及僵持不下沒有絕對勝利方的結果、沒有任何意義的戰爭，都讓世界未參戰的國家從進攻方與被進攻方學到極其寶貴的教訓。所有被進攻方國家學到最寶貴的教訓就是儘量避免戰爭，竭盡所能避免成為被進攻方，全力避免被侵略，不論是烏克蘭、巴勒斯坦或者伊朗。那種被戰爭蹂躪，生離死別、血肉模糊、民生凋敝的慘況，讓大家警覺能避戰，能避免戰爭是最好的戰爭策略，最重要的是，這三場戰爭原本都是可以避免的。 （相關報導： 季麟連嗆韓國瑜是她授意？吳子嘉揭鄭麗文背後盤算：誤判情勢被看破手腳 ｜ 更多文章 ）

另外一方面，進攻方所得到的教訓也是儘量避免成為進攻方、侵略方，不論是俄羅斯、以色列或者美國，不但完全沒有達到軍事行動的目標，收割戰爭一面倒的勝利紅利，反而陷入進退兩難的泥淖，甚至拖垮整個國家，即使以色列也一樣。時至今日，大國武器極大化發展與小國武器極小化的分殊發展，世界上很難再有被「軟土深掘」的國家。

所以，今天這個教訓不論是套在台灣或者中共都完全適用，台灣人應該設想如何全力避免成為被侵略、被進攻的一方。

反之，對中共而言，同樣適用，如何避免成為進攻方。中國大陸在這三場戰爭之後，他們基本上也放棄了傳統上那種船堅砲利、狂轟濫炸，對台灣往死裡打、徹底毀滅、絕對征服佔領臺灣的戰爭模式，因為除了泥淖之外，兩岸還是同文同種，完全無此必要，以免製造仇恨。除非台灣要成為日本四大島北海道、本州、四國、九州之外的第五大島，或者是美國繼夏威夷州之後的第51州。

第二、世界的戰爭型態已經改變，台海兩岸的對峙形勢已發生根本性的潛移默化，兩岸都應該因勢利導，往好的方向發展，演變成進攻方不想打，防禦方不挑釁，雙方克制，從而降低戰爭的可能性，大幅擴充兩岸和平的基礎與範疇。如果在這種情況下，台灣還要部署如此強勢的軍事武器，那只有一種情況，就是為美國固守第一島鏈，成為美國印太戰略的第一線尖兵，這也正是李敖大師當年所說的名言，「臺灣是美國的看門狗，哪有當狗還要自己去買骨頭的？」除了自衛性武器之外，台灣還要去買其他強勢武器的唯一交易模式就是零元購，由美方提供這些武器，這是最基本的道理。

第三、軍購應該有嚴格的程序，它應該以國防的需求、軍事的部署為前提，然後再去落實到購買何種武器，以因應對方的侵略，做好自我防衛。前國安局長李翔宙在他的大作「你應該知道的軍購真相」，一文當中指出「軍購要買什麼武器，要先說清楚要打什麼仗，公開（政府的）戰略評估，最可能的戰爭場景？最需要的作戰能力？為何選購這些武器？」（《中國時報》，105年5月1日「時論廣場」，這是談軍購架構最完整的一篇文章，值得一讀，不贅引。）

但是，我們現在卻反其道而行，是先一廂情願把巨額天價的經費編列出來，然後再推敲我們要買什麼武器？再去問對方要賣我們什麼武器？或讓對方全權決定要賣什麼武器給我們？這完全是反其道而行的逆向操作。根本都還不知道要買什麼，就已經寬列並審議通過經費案，等於把錢雙手奉上後再附上空白的採購單，由賣方隨心所欲的填空出貨，天底下哪有這種買賣？是擔心國防機密外洩？還是對方根本生產不出雙方議定的武器？或是不能依照時程交貨的彈性措施？面臨這種天馬行空式的逆向操作，最好的把關策略就是零元購，只要你列不出來出售武器的項目與金額，預算就是「0」，你把要賣的東西都表列出來之後，把發價書報出來，我們再逐一的往零元購上面迭加，逐一審查，最後得出的總價，不論是3800億或8000億甚至1.25兆，都可以接受，至少它經過法定的程序，這才是正確的途徑。 （相關報導： 季麟連嗆韓國瑜是她授意？吳子嘉揭鄭麗文背後盤算：誤判情勢被看破手腳 ｜ 更多文章 ）

世界戰爭的型態，在三大戰爭之後已經完全改變，除了戰略與地緣政治劇變之外，戰術上也已步上無人化武器領軍的型態。所以，基本上，台海戰爭已經不是以前的那種型態，在這種情況之下，我們仍沿用舊觀念去購置這些武器，完全不適用目前最新的狀況。行政院長卓榮泰所說軍購條例必須涵蓋三塊拼圖、七大類別的說法，都是後冷戰時代落後的思維與遺緒，面臨這個全新的時代，台灣建軍備戰的大政方針，質言之就是反封鎖＋無人化武器（含AI）。

檢討各黨的軍購算盤如下：國民黨黨版的「3800億」，亦即美方提出具體的銷售清單，開出發價書，立法院可以針對項目與金額進行實質審議；國民黨親美派的「3800億＋無菜單料理＝8000億」，亦即除了3800億之外，賣方可以任意編列出售項目以及漫天要價的金額，因為經費已經完成審議，台灣只能照單全收，完全處於被動；民進黨版「8000億＋無人造武器（最先進的無人化武器系統）＝1.25兆」，亦即民進黨可以用「整體作戰需求」以及最先進武器系統說故事、畫大餅騙錢。

因此，唯有透過立法院以「零元購」的精神嚴審預算，整個軍購案才能從賣方市場轉變成買方市場，從而達成下列目標：第一向美方催討償還歷年來賴帳的軍購結餘款；第二催逼美方儘快交付之前已經完成付款卻迄今尚未交貨的武器如F－16，若前帳未清，後款止付，逼對方儘快履約交貨；第三可以透過審議跟國際行情比較，如果發現同款武器超出國際行情，比照國際行情殺價，避免當盤子；第四明列無佣金條款，若發現有佣金，增加懲罰性的賠償條款。以此為軍購案把關，誰曰不宜？

最後，還要考量民眾黨的立場，整個軍購案不是國民黨說了就算，民眾黨的版本是4000億，接近鄭麗文的3800億版本，雙方比較容易聯手通過。如果國民黨的最終版本是8000億，民眾黨不可能支持加倍的版本，國民黨若硬要以8000億闖關，勢必要民進黨支持，所以，國民黨與民進黨聯手通過8000億，然後，國民黨過一段時間再投桃報李回頭支持民進黨的1.25兆，那個時候，誰沒穿褲子就非常清楚了。 （相關報導： 季麟連嗆韓國瑜是她授意？吳子嘉揭鄭麗文背後盤算：誤判情勢被看破手腳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高雄孫文讀書總會孫文研究院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