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紹煒專欄：台灣蓋橋30年中國只要3年？「工程師治國」的兩岸轉折點

最近很夯、下月即將通車的淡江大橋，近日舉辦各種通車前活動，這個案例顯示的「台灣速度」，可以用來檢視並對比所謂的「中國速度」。

全長共920公尺，最高跨距450公尺的淡江大橋的完工深受矚目是有多重原因：一個是這是由國際知名女建築師札哈·哈蒂設計打造、且被視為其遺作，二來大橋是全球跨度最長的「單塔不對稱斜張橋」，橫跨淡水河口，全長共920公尺，最高跨距達450公尺；至於對民眾而言，此大橋最大的意義與功能就是拉近並直接連接淡水與八里的交通，不用再繞行關渡大橋，省了15公里之外，更節省不少時間，因為關渡大橋的塞車情況是相當嚇人的。

至於淡江大橋到底花多久才完工，有媒體稱花了30年才完工，這種說法不全然準確，因為要視不同的「起算年」而定；如果是從提出計劃的1996年起算，是花了30年無誤；如果從環評通過的1999年算起是27年；之後因環保紛爭擱置多年，2010年行政院才核定修正後的計劃、2014年正式定案，這樣算也是12-16年─當然，要更誇張一點的話，這個計劃早在1992年就被列入「六年國建」中，那就是整整34年哩。但無論是那種算法，這種「台灣速度」都相當嚇人。

另定一個同樣可以用來彰顯「台灣速度」的是10年前通車的機場捷運。這個計劃的基本規劃與構想最早在1993年就提出，經歷從政府自辦到給民間興建（BOT）、最後再回到政府手上興建；從李登輝總統時代開始發包、經過阿扁8年加馬英九8年，政黨輪替已3次，終於在蔡英文時代（2017年）迎來通車。

從2017年正式通車回算開始規劃的1993年，整整花了25年；再如台灣高鐵、高雄捷運等計劃的情況都雷同，提出計劃、成立專責機構到完工通車，都花了30年左右，這麼長的時間，一個小嬰兒都已長大成人了。

如果拿中國同樣興建大橋的速度來比，相差確實非常懸殊。例如，去年才完工通車、位於貴州的《花江峽谷大橋》，全長2.89公里、橋面到河面高度達625米、號稱為世界第一高橋，從2022年動工到完工只花了3年多，即使往前推從計劃提出起算，也是10年不到。《花江峽谷大橋》的「前任」全球最高橋樑北盤江第一橋情況雷同，也是3年多完工，從規劃期起算也是5-8年而已。

至於軌道工程方面，中國最有名的就是高鐵建設的飛快增長，以20年左右的時間建成超過5萬公里的高鐵路網，占全球高鐵長度的7成，更且開始對外輸出高鐵技術、出國承攬計劃。中國號稱「基建狂魔」，各種飛速進行又完成的道路、隧道、橋樑、軌道工程算是多到「罄竹難書」，就不必一一列舉了。

相較之下，差不多同一時間（2005年）通過的美國加州高鐵計劃，在耗費160億美元、經過20年之後、現在完工通車的路段為：0公里，沒錯，就是零公里。雖然2015年就號稱開始「動工」，但至今未完成任何有意義、可通車營運的路段。 （相關報導： 北部新捷運快完工了！3大新路線「串連台鐵高鐵機捷」通勤更方便，今年通車時間曝 ｜ 更多文章 ）

去年7月，川普就宣布聯邦政府不再為加州高鐵計畫提供任何資金。他批評這個計劃是「災難性」與「嚴重超支」、是「通往虛無的高鐵」，甚至痛批這是一個「騙局」，因為在經過長達 17年的建設、耗費了巨大資金，卻連一條完整的軌道都沒有鋪好。當然，川普中斷資金也是為了對民主黨主政的加州進行的「政治報復」。

「台灣速度」慢吞吞及成就「中國速度」的原因，最容易被看到的是：體制不同帶來的結果。台灣（還有美國）的民主體制、開放社會，任何一個稍有規模的大型計劃，涉及的利益攸關者眾多─從地方民眾與政客到環保團體、學者專家、企業財團等，人多嘴雜、需要一一說服擺平，要快也難。

中國的政治與社會體制就沒有這麼多問題，政府、上級長官決定後說幹就幹、「直接推平」過去即可。最明顯的就是台灣大型建設計劃最常碰到、導致工程延誤甚至更改計劃的原因：土地徵收、民眾抗爭，在中國「一切國有」體制下幾乎不存在，像三峽大壩這種遷移上百萬民眾的計劃，在民主國家是很難進行、甚至是無法想像的計劃。

但除了這個所謂的「體制因素」外，其實可能更多是其它諸如決策反覆（或不當）、官僚延誤等因素。以台灣的高捷、機捷而言，都經歷過從政府自辦到BOT、最後再回到政府自辦的決策反覆、延誤時機的過程；淡江大橋也歷經反覆的招標、流標、招標、流標...過程，時間全部浪費在無謂的行政程序，至於施工牛步的問題就更不在話下，全部推給咱們的「民主體制」優越性，是說不過去的。

去年一位加拿大華人分析師、工程師王丹寫了一本書：《極速前進：中國打造未來的旅程》（Breakneck: China’s Quest to Engineer the Future），就是談中國這種快速推動計劃的能力與體制，同時引伸出中國的「工程師治國」與美國的「律師治國」的優劣比較。另外還有一本王雄所著的《中國速度：中國高速鐵路發展紀實》就更是完全著墨在高鐵案例了，但共通點都是：中國速度。

而王丹書中比較的案例之一正是加州高鐵：2008年，加州通過1287公里高鐵專案撥款，同年中國啟動全長1318公里的京滬高鐵建設，3年後通車、首10年載客14億人次、花費360億美元；而加州高鐵第一段，預計在 2030至 2033年間才可能完工，成本高達 1280億美元。雖然王丹對中國體制有所批評，但也擔心、甚至認為「工程師治國」的中國才是這場世紀競賽中的真正贏家。 （相關報導： 北部新捷運快完工了！3大新路線「串連台鐵高鐵機捷」通勤更方便，今年通車時間曝 ｜ 更多文章 ）

台灣的民主、開放很棒、不能放棄，但「台灣速度」卻肯定糟糕不足取；政府興辦公共建設需要平衡者眾多，效率肯定受影響，但低落至此地步也說不過去，是該想方設法往「中國速度」靠攏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