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 專屬文章 公孫策專欄：美伊安危他日終須「仗」

全球的眼珠子都盯在荷莫茲海，這36小時以來，開了又關、關了又開，接著上演砲轟和逼退貨輪戲碼，看得人目不暇給。儘管美國已經派（和談）代表前往巴基斯坦，儘管川普說美伊可能改簽備忘錄，但眼前上演的戲卻都屬於「態」，若考慮川普要如何面對國內的頹「勢」，則美軍對伊朗勢必得有一戰，除非他不在乎期中選舉。

以黎停火不是止戰，莫說備忘錄，縱使簽署任何形式的「和平協議」也不可靠，因為現在是「戰國」，而非春秋。

春秋時楚軍圍攻宋國都城九個月，宋國大夫華元趁夜縋下城牆潛進楚國軍營，直入楚軍大將子反的帳中，對床上的子反說：「我們國君派我來說，城內已經到了『易子而食，析骨以爨』的地步。然而，若要訂城下之盟，我們寧可玉碎亡國。如果你們後退三十里，宋國唯命是從。」於是楚王下令楚軍後退三十里，與宋國簽訂和平協議，盟約中載明「我無爾詐，爾無我虞」。

史書中兩國議和用字有「成」和「平」，前者著重於「達成和議」，後者著重於「戰爭結束」。但無論是「成」還是「平」，都是春秋時代的遊戲規則，戰國時代則充滿我虞爾詐，只有暫時停戰，沒有長期和平。

當前美伊問題關鍵在於伊朗的濃縮鈾。以伊朗在領導高層被集體斬首之後，仍能做出目標明確且步驟有序的反擊來看，「頭斷腦還在」，交出濃縮鈾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歷史的殷鑑則是日本的「大阪之役」：（以下簡述）

德川家康在關原之戰（結束戰國時期的決定性大戰）結束後，為了徹底剷除豐臣家勢力，抓住口實包圍大阪城，最終逼迫孤兒寡母（豐臣秀吉的兒子與其生母）簽下和平協議。既然「和平」了，大阪城就不再需要厚重城牆，於是德川軍將大阪城拆到只剩下本丸（最內圈城牆），同時填平護城河。當時是冬天12月，史稱大阪「冬之陣」，隔年夏天6月，德川家康再發動「夏之陣」，毫無阻礙的攻進大阪城，豐臣家從此灰飛煙滅。

濃縮鈾就是伊朗的「大阪城」——大阪城一旦夷平，德川家康就毫不費力；濃縮鈾一旦「繳械」，以色列將毫無顧忌。在此之前，川普曾經威脅「波斯文明將消失」，事實上，如果沒有濃縮鈾（不論伊朗有沒有製造核子武器的能力），就跟大阪變成「裸城」一樣，那才是波斯文明可能消失的原因。

另一頭，美國戰爭部長揚言「美軍將重裝上陣」，有媒體報導美軍又要向波斯灣增兵。且不論是否增兵，原本已經到達集結地點的陸戰隊和空降師這半個多月每天枕戈待旦，如此狀況能維持多久？

不是說大軍集結不開戰就不能維持士氣，歷史上有時間長得多的例子：

戰國末期秦滅楚，秦國大將王翦率領60萬大軍，進入楚國境內後，楚國發動全部兵力前往對抗。王翦堅壁不出，完全不理會楚軍挑戰，這樣一年有餘。王翦供應軍隊很好的伙食，自己每天跟士卒一同吃飯。有一天，他派人去觀察軍中士卒都在做什麼？回報說「每天都在投擲石頭比誰丟得遠」。王翦說：「士氣可用了。」至於楚軍，由於王翦都不回應挑戰，引兵東歸。這時，王翦發動追擊，大破楚軍，（中略）終於俘虜楚王。

簡單結論：伊朗絕對不會將濃縮鈾交給川普，而美軍若就這樣「沒事回國」，川普的臉恐怕不曉得要放哪裡。這一仗是遲早要打的，美軍可以維持士氣多久？伊朗會不會日久露出疲態？可能是美伊戰爭的勝負決定因素。 （相關報導： 劉燕婷觀點：美國伊朗停火談判─攪動和平的四方盤算，長久僵持或準備決戰？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專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