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信觀點：TVBS、BBC相繼裁員─傳統媒體正被AI與串流夾殺

TVBS日前裁員，資深主播吳安琪等出現在名單上，外傳出T台有意出售經營權，才會進行裁員瘦身，4/14總經理劉文硯發出一封內部信給公司員工，強調公司營運穩健，並無虧損情形，從沒有出售經營權的規劃，這次結構調整中,受影響的人員約占總人數的5%。劉文硯指出此刻調整體質,為大家打造一個更健全、更有未來的發展空間。T台將挹注更多的資源,要把 TVBS做得更強壯、更好、更大。希望能夠安撫人心。

從劉文硯的信函來看：裁員是事實，只是結構調整並不如外界所擔心的比率，只有5%。問題是若是沒有出售經營權，又無虧損情況，那麼此時調整企業結構，不是很怪？而三位知名資深主播一度被提起，最後只有吳安琪走人，無風不起浪，這樣的從中層主幹動手，顯然不是一個簡單的調整結構的說詞可以說清楚的。再從劉文硯的信來看，T台正積極強化多元領域的競爭力，包括：

1.深耕專業：持續強化新聞本業，推出全新財經品牌，堅持真實、信賴和科技；

2.跨足多元：布局大型Live Event，與國際演出；

3.AI科技賦能：全面投入AI與數位科技，導入自動化製播，讓科技助攻大家的創意能力。

4.ESG永續影響力：TVBSGOOD品牌已成立兩年，正在倡議生物多樣性等主題。​

她強調的這四點都是在既定的發展與方向進行「深耕」「賦能」，連AI科技的引入也是當前各大媒體都在進行與強化的方向。換言之，這些說法都沒有讓人看有更驚人的新意，顯示T台此次轉型規模由大轉小，從外傳的經營權轉手或出現虧損而轉而成了企業內容產製與經營的深化工程，明顯的還是在安撫內部員工的浮動人心。

在此同時英國廣播公司（BBC）也在4/16宣布了未來兩年裁撤約1800到2000人，幾乎是每10人，就有1人需離職，此舉主要目的在減輕「龐大財務壓力」、預計未來2年將撙節約5億英鎊（約新台幣214億元）。

根據《BBC》內部信件指出，財務壓力主要來自製作成本上升、收視費與商業收入受壓，以及全球經濟動盪等多重因素。公司同時已收緊招聘、差旅、顧問支出及各類活動費用，以控制成本。

BBC目前約有2萬1500名全職員工，此次裁員幅度相當可觀。媒體工作者工會「廣播、娛樂、通訊和劇院聯盟」（Broadcasting, Entertainment, Communications and Theatre Union，BECTU）負責人查爾茲便警告，「如此規模的裁員將對整體員工與BBC本身造成毀滅性影響」。

此外，BBC目前正與英國政府就未來發展及2027年皇家特許狀續約進行協商。英國文化大臣南迪（Lisa Nandy）也表示，BBC「與所有機構一樣，必須做出艱難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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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BBC的大裁員主因還是龐大財務壓力；節目製作的成本持續增加，訂戶授權使用費用的價值，也因為政府凍結收費和通膨因素而減少24%。還有商業收入受壓，及全球經濟動盪等多重因素。

2.串流平台搶走了年輕訂戶：數位時代改變觀眾的收視習慣，而串流平台搶走年輕觀眾，讓內容產業的製作成本節節高漲，為維持節目品質所需的預算也大幅攀升。

3.節目爭議頻傳：BBC被視為全球公共媒體的標竿，但近年來節目爭議頻傳，2025年一部紀錄片因不當剪川普的演說片段，暗示他煽動2021年1月6日的國會山莊暴動，引發批評，川普提起高達100億美元的誹謗訴訟。

4.對領導高層信心不足：根據BBC內部民調結果，過去年只有34%的員工對領導階層有信心，較前前年下滑了12個百分點，是近五年的最低點。事實上，網路時代改變閱聽眾接收資訊行為與習慣，數位化的浪潮撼動傳統媒體的招牌，百年老字號BBC高層顯然與這個最新發展趨勢「脫節」，面對都得苦思未來的營運方式。​

BBC的這波大裁員，財務壓力是主因，但最值得注意是造成財務壓力的來源明顯是年輕世代收視習慣改變，分流分眾的串流平台顯然更吸引年輕世代，讓百年老字號的BBC不再風光，而為追求持內容產製品質，投入成本相形劇增；再者，再好的內容若是沒有人收視，曲高和寡當然無法換現，更無法吸引廣告高青睞；還有在編採政策上受到政治風向影響，未能保持客觀立場，反而讓BBC公信力嚴重受損，不但重創收視率也流失客戶；最後BBC高層顯然與年輕世代有代溝，無法抓住年輕人的眼球，自然在引領BBC的方向上出現了「失焦」現象號。

從TVBS與BBC這兩大國內外著名的媒體接連出現裁員，讓我們不禁思考到這會是媒體，特別是傳統主流媒體所面臨的大挑戰嗎？還會有媒體會跟進嗎？若是裁員持續發酵，這意味著傳統主流媒體已經走入發展的死胡同嗎？未來傳統媒體真的要變成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嗎？多年尋求轉型的傳統主流媒體還有什麼新出路？或者正好藉此危機來創造新的發展契機？

試看當英國廣播公司（BBC）繼農曆年《華盛頓郵報》大裁員後也宣布，未來兩年裁撤約1800到2000人時，傳統主流媒體的大裁員潮已經默默上演。《華郵》裁員的理由是報社連年虧損，而BBC則是聲稱主要受到授權和廣告收入銳減等影響。但是都沒有提到的是AI已逐漸取代傳統媒體不少工作與角色。

同樣地，國內先是網路《關鑑評論網》農曆年前傳出裁撤藝文組與東南亞組資深編輯等；還有Yahoo 先是前年已停掉了新加坡新聞部，今年 4 月起也將分階段停止在香港的媒體內容業務。此外，最近TVBS先是2月底傳出因連年獲利衰退、首度面臨虧損，裁撤攝影記者、駐地記者等，如今再傳出裁掉主播等前後共5%。除了虧損為主因外，大家心知肚明的就是點擊率、廣告和網站流量這個傳統主流媒體的收入來源，正在步步緊縮與衰退。AI搜尋的衝擊，更形成了重磅壓力來源！

大裁員潮也讓媒體界，特別是傳統主流媒體工作者人人自危。同樣地，AI所扮 的角色不只是在媒體產業，在各個領域與大小市場上愈來愈重要的得力助手！顯然，傳播產業已經進入新的盤整時期，特別是AI融入協作共生的新時代。

值得注意的是同時在媒體型中，《華郵》在亞馬遜CEO貝佐斯成為報老板後一度結合電商平台與紙媒新實驗和《紐約時報》的轉型一度雙雙成功而受人矚目。然而，貝佐斯卻甘願向川普低首，讓政治介入，重挫了《華郵》老牌字號的聲譽，讓《華郵》走向虧損而被迫裁員三分之一。相對地，《紐時》以新聞品牌結合科技，並大幅發展數位訂閱等策略，成功轉型。2025年財報表現強勁，光是數位訂閱用戶數，便大增上百萬人，訂閱總已達上千萬人，讓《紐時》一枝獨秀！

哈佛大學尼曼新聞實驗室觀察到，《紐時》訂戶的持續增長，源於新聞產製之外的多元產品打包販售的結果——如食譜、遊戲、運動報導等。只是此一模式很難複製。換言之，《紐時》發展出來的產品多元包裝，讓客製化與分眾化的內容商品引更多不同族群，創造出新的商機，這是走出傳統媒體窠臼， 更重要的是讓資深媒體人有發展自我特色的空間，同樣讓年輕世代的媒體人也可有自創品牌的管道路。如此不但可以結合老中青世代的媒體人共同協作，更可開創多元消費的產品，吸引更多不同分眾關注在你的媒體企業上！

整體來看，廣告流失、AI的截流已成了傳統主流媒體，無論是紙媒、廣播、有線電視及無線電視等結構性的衰退，而且這樣的衰退可能是隨著AI不斷最新的發展而加快速度。大裁員可能短期內止血，但是長期來看主流媒體想要以體質改變來因應，恐怕多半會失敗於中途。

我們觀察到在生成式 AI 快速發展的背景下，中國部分高校開始重新檢視課程結構與科系設置。像中國傳媒大學近期表示，已大幅調整學士班科系，包含翻譯、攝影等領域在內，共有 16 個科系與培養方向被撤銷。隨著人工智慧技術快速進步，未來社會將進入「人機分工時代」，傳統教學模式與課程設計需進行根本性調整。 顯然因應大市場的巨變，傳播產業的體質勢必要做重新的盤整，傳統媒體教育課程與教學模式、實習模式等當然也需重新調整。新聞訊息的傳播仍是市場高度需求品，只是如何成功整合進入「人機分工」，讓過往優秀的資深媒體工作者臨場感與經驗可以盤整而多元產製，形成更吸引消費者的客製化訊息產品？如何融入AI協作共生，共同打造新的媒體產製平台與經營平台？已經悄悄地在考驗全球媒體產業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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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大學教師、資深媒體人。